大地之上(128)_羅欣頓·米斯特裡

一二八

　　「他不在。」工頭把一隻手伸到伊什瓦腋下架起他。他起身後搖搖晃晃，嘴角還殘留著嘔吐物，身子向工頭歪斜過去。工頭連忙把他往後一推，生怕嘔吐物蹭到自己身上。「好了，你走吧。去睡一覺。我過會兒再見你。」

　　這天剩下的時間他們都待在鐵皮屋裡，沒人來打擾他們。黃昏時分，他們聽見人們向就餐區走去。伊什瓦問小翁想不想吃飯。「想，我餓了。」小翁說，於是他們坐起身。接著又是一陣頭暈目眩，他們只好又躺下。倦意捲土重來，他們也未做抵抗。

　　又過了一段時間，那名乞丐滑著輪板帶著食物進來了。他把晚飯放在殘肢上保持平衡，滑得很慢，生怕食物灑出來。「我看見你們生病了。吃吧，吃了飯才有力氣。不過要仔細地嚼，別著急。」

　　裁縫伯侄感謝他送來吃的。他滿足地看著他們吃下第一口飯，自己卻不肯跟他們一起吃。「我已經吃過了。」

　　伊什瓦喝光了杯裡的水，乞丐滑動輪板要去打水。「等等，我去吧，」小翁說，「我現在沒事了。」

　　乞丐說什麼也不肯讓他去，很快便打回了滿滿一杯水。他問他們還要不要烤餅。「我跟廚房裡的人交上了朋友，想要多少餅就有多少餅。」

　　「不用不用，夠了，我們吃飽了，謝謝你。」伊什瓦說完，問他叫什麼名字。

　　「大家都叫我『蟲子』。」

　　「為什麼？」

　　「我告訴過你，老兄。在乞丐頭兒送我輪板之前，我一直是爬著走的。」

　　「可是你現在有輪板了。你的真名叫什麼？」

　　「尚卡爾。」

　　他又陪他們聊了半小時，向他們講述自己白天四處閒逛時看到的灌溉工程概況。然後他勸裁縫們早點睡覺，這樣明天睡醒才有力氣幹活。不出幾分鐘，他們打起了淺淺的呼嚕，而他滑著輪板離開了，臉上帶著滿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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