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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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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文學走上一條完全不一樣的路,一九五九年,我成年後第一次去美國,那個神話,大戰後第一批所謂失落的一代的作家,已經退出跑道了。那個年代像亨利·米勒要比不再有人關心的海明威重要多了。所以說,改變不可謂不大:今天值得留意的是我那一代的意大利和美國作家之間的關係,可以做個比較。打個比方,意大利的諾曼·梅勒是誰?就煽情角度看,或許有帕索裡尼,雖然說梅勒其實更接近海明威,屬於同類型作家。 我們來談談現況。今天已不可能再用未開化這類字眼來看美國,或美國作家,說他們粗糙、生吞活剝,經常無意識在詮釋事實。 這尚有待商榷:自然,那野蠻、充滿生命力的美國意象已經不存在了。美國作家,與意大利今天,或者說過去的情況不同—意大利也正走向同一方向——在大學教書,小說就以校園生活為背景,寫大學教授的花邊新聞,世界並不大,不怎麼刺激,但生活就那麼回事:美國社會生活正是如此。 您認為美國現代文壇的多彩風貌中哪些是最具意義的,哪幾位是佼佼者? 今日美國文壇中,有時我會羡慕那些在小說中懂得立即反映現代生活,侃侃而談,滿腹嘲諷的作家,像索爾·貝婁,那一類作品非我所擅長。美國有的小說家可以一年寫一本長篇,而且成功呈顯時代精神,我很嫉妒他們。 在同輩作家中,我可以說眼見一位文采翩翩的作家被發掘,我說的是厄普代克(John Updike),他初登文壇即是重量級小說家。只是後來他也稍嫌多產了一點,不變的是他的聰慧及才華洋溢,不過有時候你會察覺今日美國作家下筆如飛。如果要說近幾年我最喜歡,且多少對我有所影響的作者,那是納博科夫(Vladimir Nabokov):偉大的俄籍英語作家,自創一種異常華麗的英語。實在是天才,本世紀最偉大的作家之一,也是我最予以認同的人之一。可以想像他非比一般的憤世嫉俗,是個冷酷得可怕的人,但確實偉大。 由您最新作品的走向看來—《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尤其是《帕洛馬爾》—有人會認為您和所謂後現代發起者之間有一定的關係。 我自然跟那可稱為美國新前衛主義的也有關:我是一個偶爾會到美國去開那些創作課的人,也是以一本美不勝收的小說《道路盡頭》起家的約翰·巴思(John Barth)的朋友。從這第一本我們可以說屬於「存在主義」的作品之後,巴思以較造作的架構朝複雜化經營:雖然只讀英語作品,他有點像與歐洲新文學相呼應的美國大使。巴思、唐納·巴特梅(Donald Barthelme)及托馬斯·品欽(Thomas Pynchon)外,我也很注意其他作家的動態,且保持往來。 最後我想請問您和美國這個實體接觸的個人感受。由城市看美國,除了小說外,也是許多電影的主題,還有真實城市,美國今日象徵。 文學方面我有點是靠自修,很晚才開始,所以多年來我都在看電影,早年一天放兩部,都是美國片的時候。以觀眾身份我跟美國電影一度關係如膠似漆,直到今天我說起電影,主要指的都是美國電影。 跟美國實質接觸確是一次很棒的經驗:紐約是我的家鄉之一,實際上,正是六十年代,《宇宙奇趣》以及《時間零》書中一些短篇的背景就設在紐約。在大西洋彼岸,我覺得自己屬於那些離鄉背井去美國義無反顧的大多數—多達上百萬—而不屬於留在意大利的少數,或許是因為我年僅一歲時,就跟我父母去過美國,那是第一次。成年後再度回到美國,是因為有福特基金會的獎助金,讓我得以暢遊美國,無須盡任何義務,不用說我當然轉了美國一圈,去了南方,還有加州,但我自覺是紐約人:我的家鄉是紐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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