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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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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回 托塔天王夢中顯聖 浪裏白條水上報冤 卻說宋江因這一場大雪,定出計策,擒了索超,其餘軍馬都逃入城去,報說索超被擒。梁中書聽得這個消息,不由他不慌,傳令教眾將只是堅守,不許出戰;意欲便殺盧俊義、石秀,又恐激了宋江,朝廷急無兵馬救應,其禍愈速;只得教監守著二人,再行申報京師,聽憑太師處分。 *** 且說宋江到寨,中軍帳上坐下,早有伏兵解索超到麾下。宋江見了大喜,喝退軍健,親解其縛,請入帳中,置酒相待,用好言撫慰道:「你看我眾兄弟們一大半都是朝廷軍官。蓋為朝廷不明,從容濫官當道,污吏專權,酷害良民,都情願協助宋江,替天行道。若是將軍不棄,同以忠義為主。」 楊志向前另自敘禮,訴說別後相念。兩人執手灑淚,事已到此,不得不服。宋江大喜。再教置酒帳中作賀。 次日商議打城,一連數日,急不得破,宋江悶悶不樂。是夜獨坐帳中,忽然一陣冷風,刮得燈光如豆;風過處,燈影下,閃閃走出一人。宋江抬頭看時,卻是天王晁蓋,卻進不進,叫聲:「兄弟!你不回去更待何時!」 宋江喫了一驚,急起身問道:「哥哥從何而來?冤讎不曾報得,中心日夜不安;又因連日有事,一向不曾致祭;今日顯靈,必有見責。」 晁蓋道:「非為此也。兄弟靠後,陽氣逼人,我不敢近前。賢弟有百日血光之災,只除江南『地靈星』可治。你可早早收兵,此為上計。」 宋江意欲再問明白,趕向前去說道:「哥哥,陰魂到此,望說真實!」 被晁蓋一推,撒然覺來,卻是「南柯一夢」。便請吳用來到中軍帳中,宋江備述前夢。吳用道:「既是天王顯聖,不可不信其有。目今天寒地凍,軍馬亦難久住,正宜權且回山,守待冬盡春初,雪消冰解,那時再來打城,亦未為晚。」 宋江道:「軍師之言雖是,只是盧員外和石秀兄弟,陷在縲絏,度日如年,只望我等兄弟來救。不爭我們回去,誠恐這廝們害他性命。此事進退兩難,如之奈何?」 當夜計議不定。 次日,只見宋江神思疲倦,身體發熱;頭如斧劈,一臥不起。眾頭領都到帳中看視。宋江道:「只覺背上好生熱疼。」 眾人看時,只見鏊子一般紅腫起來。吳用道:「此疾非癰即疽;吾看方書,菉豆粉可以護心,毒氣不能侵犯。快覓此物,安排與哥哥喫。只是大軍所壓之地,急切無有醫人!」 只見浪裏白條張順說道:「小弟舊在潯江時,因母得患背疾,百藥不能得治,後請建康府安道全,手到病除,自此小弟感他恩德,但得些銀兩,便著人送去與他。今見兄長如此病證,只除非是此人醫得。只是此去東途路遠,急速不能便到。為哥哥的事,只得星夜前去。」 吳用道:「兄長夢晁天王所言,『百日之災,只除江南地靈星可治』,莫非正應此人?」 宋江道:「兄弟,你若有這個人,快與我去,休辭生受;只以義氣為重,星夜去請此人,救我一命!」 吳用叫取蒜金一百兩與醫人,再將二三十兩碎銀作盤纏,分付張順:「只今便行,好歹定要和他同來,切勿有誤。我今拔寨回山,和他山寨裏相會。兄弟是必作急快來!」 張順別了眾人,背上包裹,望前便去。 且說軍師吳用傳令諸將:火速收軍,罷戰回山。車子上載了宋江,只今連夜起發。大名府內,曾經我伏兵之計,只猜我又誘他,定是不敢來追。——一邊吳用退兵不題。 卻說梁中書見報宋江兵又去了,正是不知何意。李成、聞達道:「吳用那廝詭計極多,只可堅守,不宜追趕。」 *** 話分兩頭。且說張順要救宋江,連夜趲行,時值冬盡,無雨即雪,路上好生艱難。張順冒著風雪,捨命而行,獨自一個奔至揚子江邊,看那渡船時,並無一隻,張順只叫得苦。沒奈何,遶著江邊又走,只見敗葦折蘆裏面有些煙起,張順叫道:「梢公,快把渡船來載我!」 只見蘆葦裏簌簌的響,走出一個人來,頭戴蓑笠,身披蓑衣,問道:「客人要那裏去?」 張順道:「我要渡江去建康府幹事至緊,多與你些船錢,渡我則個。」 那梢公道:「載你不妨;只是今日晚了,便過江去,也沒歇處。你只在我船裏歇了,到四更風靜雪止,我卻渡你過去,只要多出些船錢與我。」 張順道:「也說得是。」 便與梢公鑽入蘆葦裏來,見灘邊纜著一隻小船,篷底下,一個瘦後生在那裏向火。梢公扶張順下船,走入艙裏,把身上濕衣裳脫下來,叫那小後生就火上烘焙。張順自打開衣包,取出綿被,和身一捲,倒在艙裏,叫梢公道:「這裏有酒賣麼?買些來喫也好。」 梢公道:「酒卻沒買處,要飯便喫一碗。」 張順再坐起來,喫了一碗飯,放倒頭便睡。一來連日辛苦,二來十分托大,初更左側,不覺睡著。那瘦後生一頭雙手向著火盆,一頭把嘴努著張順,一頭口裏輕輕叫那梢公道:「大哥,你見麼?」 梢公盤將來,去頭邊只一捏,覺道是金帛之物,把手搖道:「你去把船放開,去江心裏下手不遲。」 那後生推開篷,跳上岸,解了纜,跳上船,把竹篙點開,搭上櫓,咿咿呀呀地搖出江心裏來。梢公在船艙裏取纜船索,輕輕地把張順綑縛做一塊,便去船梢板底下取出板刀來。張順卻好覺來,雙手被縛,掙挫不得。梢公手拿板刀,按在他身上。張順告道:「好漢!你饒我性命,都把金子與你!」 梢公道:「金子也要,你的性命也要!」 張順連聲叫道:「你只教我囫圇死,冤魂便不來纏你!」 梢公道:「這個卻使得!」 放下板刀,把張順撲通的丟下水去。那梢公便去打開包來看時,見了許多金銀,倒喫一嚇;把眉頭只一皺,便叫那瘦後生道:「五哥進來,和你說話。」 那人鑽入艙裏來,被梢公一手揪住,一刀落時,砍得伶仃,推下水去。梢公打併了船中血跡,自搖船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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