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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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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小相逢古殿話新悉 大征戰松坡獲全勝 卻說燕青扮做金營的官,將木夾照臉,救出關勝。店中相見華,戴宗道:「關將軍,若無小乙哥這偷天手,你不免於虎口了!」 關勝道:「小可義不受污,已拼一死,不知三位為何在這裡?怎地得救我出來?」 燕青先將駝牟岡朝見道君皇帝,路遇盧二安人要銀子贖回的事說了:「那日同楊林進城,見法場上綁著兄長,無計可施。發監東司,跟到哪裡,進來探望不得。到酒樓上吃酒,偶遇一個軍官醉了,掉下木夾,就拾了,假扮來提,也是天幸,不致弄破。」 關勝感謝道:「真是患難弟兄!再生之德,沒世不忘。方才見小乙哥假扮時,一毫情誼也沒有,心中老大不然,誰知暗藏機彀。小乙哥,你真是忠義兩全,古今罕有的!只是此身何處安頓?」 楊林道:「不妨。李應等在飲馬川聚義,明早可一同去。只不曾問得,可有寶眷在城中麼?」 關勝道:「並無兒女,只有一個拙荊。知我監候,拙荊寄信來,要尋自盡。我身幸脫,如今只恐怕顧他不來。」 燕青道:「不是這樣講,尊嫂貞烈,通為著長兄,豈有不顧之理!都寫起信來,我明日再進城,迎來便是。」 關勝道:「這是極好。但城門上不許放婦女出城,我的家眷一發不肯。倘敗露出來,不是當要。」 燕青指著木夾道:「現放他在此,怕怎的?」 關勝道:「這樣事只好弄一番,此去必然識破,如何做得?」 燕青道:「那木夾是真的,不過人是假扮。東京人多少投在金營,這有何妨。只說撻懶元帥重用將軍,即命領兵南征,送家眷完聚。劉豫那去查考!那木夾這般貴重,難道用得一遭就丟了?包你無事。」 關勝聽從。 燕青明日起來,又同戴宗、楊林到通事府打話,重取本夾驗過,通事官又啟劉豫道:「關勝到金營,不敢違逆,撻懶大喜。授了征南將軍,領兵三千鎮守彰德府。原差昨日這個官,把木夾照驗,來取家小,一同赴任,並要城門掛號送出。」 劉豫道:「我量這廝有多大膽量!自然順從。若不是這等威行,他還要倔強呢。」 就掛號送出城去。通事官給了掛號牌,燕青接著。問到關勝家裡。 卻說關恭人聞得金營提了人去,喚家丁打聽不出,未知生死如何,正在煩惱,只見門上報道:「有一員官,兩個承局,要見恭人有話說。」 關恭人只得出來。燕青不開口,楊林道:「這位爺是撻懶元帥來的。關將軍已歸順金朝,授征南將軍之職,鎮守彰德府,領兵紮在城外,請恭人收拾家資一同赴任,故此來請。」 恭人雖在梁山泊,內外隔絕,不曾認得。心內思量:「算來未必肯投順金朝,據這般說又不能不信。」即到裡邊把家資細軟結束了,還有四個家丁,兩個養娘,後槽牽出馬匹。恭人上了馬,家丁背著包裹,一同到城門邊。楊林將掛號牌與守門官丁看了,燕青又打話,不知說甚麼,連忙放出。到了店中,關勝大喜,燕青道:「幸不辱命!如今不可久停,今夜同戴院長作起神行法先到山寨。恐長兄這般儀錶,又在本地為官已久,人都認得。倘有差池,再難措手。我等明日雇了車子也就起程。」 關勝與恭人說知:「通是舊日弟兄,用的計策。我今夜先去了,你同盧安人一起來。」 關勝、戴宗作別而去。燕青到明早雇了幾乘車,關恭人、二安人、小姐和養娘都坐了車子,把行李也放在裡面。那匹馬與楊林輪換騎著,重謝了店主人,一行人取路進發。 走了一日,到野狐鋪,王進的營寨已不見了,殺死的屍體滿地。燕青想:「是王進的寨破了。」 天色將晚,並無有住家人煙,只得又趕一二十里。雷雨大作,路途又黑又滑,寸步難行。望見松林裡有一點燈光,勉強捱到,卻是一座寺院。到佛殿上,空蕩蕩地。請內眷下了車子,把馬牽在殿后。楊林走進禪堂,有一盞孤燈掛在壁上,故此射出光來。提了便走,禪床上有人哼著道:「老僧患病,睡在這裡,那個提了燈會?」 楊林不應,走到殿上,喚盧成家丁去香積廚燒壺熱水來,且吃乾糧著。盧成熱水燒到,取出炊餅肉羓子,大家分吃了些。燕青道:「這佛殿上不穩便。」 喚養娘伏事安人們在東廳下權時安息,車夫、家丁等到西廊打盹,辛苦了一日,都睡去了。燕青、楊林在殿上閒話。 雨過天晴,推出一輪明月,分外皎潔。看玩多時,困倦起來,也思量去睡會兒。忽聽得外面腳步響,恐怕歹人,閃到廊下,取器械防備。在窗櫺內張看,見兩個軍官十來個大漢,都有腰刀弓箭,到佛殿上站住,又對著月色浩歎道:「有何面目去見老種經略相公!燕青原說四沖之地,勸我移營,悔不聽他,為賊徒所敗。一世英名都喪了!幸無家累,不如自盡以報朝廷。」 那一個勸道:「從千軍萬馬中掙出性命來,豈可不明不白死在這裡!困倦了,且將息一晚,明日再處。」 燕青、楊林走出叫道:「老將軍,不可短見!燕青在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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