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鄭證因 > 續鷹爪王 | 上頁 下頁
一四二


  他們是時時在提防著武維揚跟那生死不明的歐陽尚毅。趙玉川這一不承認是鳳尾幫中人,他們認定了趙玉川是有人主使臥底探查,所以他派出十幾個人來,把趙玉川扯回去,帶到龍山審問,他們是知道趙玉川沒有什麼真實本領,多去幾個人足可以收拾了他。並且龍山鐵壁峰已經到了緊要的時候,凡是得力的人也不能派出來了,偏偏遇到武維揚在此時出現,這群東西們哪會不送死。這個余順在雷震霄手中很是個得力的人,他的水性很好,不過今夜也是惡貫滿盈,他知道失策,已經有人暗算,他不等自己這條船翻,首先跳入水中。可是他剛往水裡一落,他們的船可是離開武維揚停身的葦塘兩丈多遠,他身軀往下一落,趕緊一提氣,從水中浮起,手中的刀順著水面一盤旋,他是張開嘴招呼前面翻下水去的弟兄。

  這時就覺得兩肋被人用力一抓,更用力一擠,肋骨這裡只要一被人抓上,氣立刻提不住,身軀往下一沉,這一口水就灌進去,雖則他是會水性的,用力地提氣,可是抓他的人在他身後往下一按,他的整個身軀沒入水中。餘順已經灌了個半飽,他拼著命地把手中刀往後猛砍,身軀更用著力地往前竄,算是掙脫了,雙足用力踹水,竄出丈餘來,往水面上一冒,噴出一口水來,他趕緊高喊著:「弟兄們!快往這來,這小子就在這附近了。」

  先前翻下水的全也從水裡冒出來,他們還會從這邊撲過來。欲知後事請看下章。

  ▼第七十九章 偵匪蹤江心除二匪

  不過他們雖是會水性,水裡的本領是沒有多大的能力,尤其是在水中動手,得單用水面上的傢伙。他們現在是兩口刀,一柄手叉子,往這裡撲過來,後面船上的兩名水手也全跳入水中,可是這六個人此時在水面上,他們不過是各把手中的兵刃順著水面上亂砍一陣。那個餘順剛緩過一口氣,他看到離開身旁四五尺遠,水花一翻有一個人從水裡往上一冒,這種地方可辨不出面貌來。

  這個余順他這一下水,就吃了大苦子,他恨極了,他仗著在水面上的功夫好,往前一縱身,腳底下用力地一踹水,手中的刀遞出來,照著這個人猛紮來,他是借著水的力量,勢子來得快,這口刀紮過來,面前的水花一翻,情形好像是這一刀紮個正著,可是他身軀隨著往前竄過來,突然覺得兩隻腿腕子一緊,好像被兩把鋼鉗子夾住。在水面上,就是仰著臉任憑多好的水性也是一浮一沉,就無法開口嚷。他趕緊用左手用力地一撥水,右手的刀隨著身軀上半截往後彎,用力往後砍,可是他刀砍出來,被人用力地雙腿一擰,疼得他一出聲,身軀已經翻成仰面朝天,被這人握著他兩隻腿往下一帶,這一下來餘順可算喝飽了,身軀往下一沉,趕到再浮起,他已經昏迷過去,這個人順手往外一送,餘順的身軀順水飄去。

  那五個匪徒在這種黑沉沉的水面上,不過仗著人多勢眾,他們東砍一下,西紮一下。可是水中這個人,水性精通,本領出眾,他們五個人連人家的面貌全沒看出來,這個挨一掌,那個腿被抓住,硬往水底拉,不大的工夫一個個全成了半死,他們哪還敢在這裡再停留,拼著命地浮著水往西逃下去,連他們的船也不敢要了,緊撲江口。可是水中這個人還是窮追不捨,這五個匪徒拼命地逃下來,他在後面還是不住地從水中冒起來,向這邊罵著道:「該死的東西們!把趙玉川就看成可欺負的人,老子非把你們送回老家才算完。」

  喊聲中果然追得近了,抓住一個就往水中按,可是就不往死處下手,就這樣一邊追著一邊拿他們開心。這幾個匪徒還仗著全是多年在水面上的壯漢們,就這樣他們仍然拼命地逃出這道水汊子。這一來武維揚反成了坐山看虎鬥,他真也猜不出這是什麼人水面上有這麼好的功夫,他好像故意來接應自己,自己雖則也是看不十分真切,可是一連兩次這個人從水裡冒上來時,絕不是自己所想到的一班人,事情是真怪!武維揚可是悄悄地等待,認為這個人必然回來,誰知道這個人是安心暗中相助。哪知道這個人他哪肯這時和武維揚相見,他把那幾個匪徒直追出水汊子口,他反倒竄到前頭離開他們數丈遠,向這五個匪徒招呼著道:「不用你們找我,老子要到龍山看看你們這群狐群狗黨,如何遭報的,老子先走了。」

  他說完這話,隨著施展開水面上的功夫,穿波逐浪,如飛而去。武維揚這裡還在等待他盼他回來,可是現在天已經快亮了,自己不敢儘自耽擱,趕緊把小船推得離開淺灘。現在更辨別出往東出去不遠,就有一片小村落,武維揚搖著這只小船,到了西邊這片水坡前,把船拴在柳蔭下。此時已經辨別出這片村莊人家還不少,武維揚趕緊從自己隨身一個小包裹內,取出一件短衫,給趙玉川披在身上,因為他這件衣服,已經全被血染滿了,更不知道這個村莊是否有店房,恐怕人家看見這麼重的傷,不肯收留,不過現在這個趙玉川不過是精神疲憊,可是他傷還礙不著命,不過是血流得多些。

  天南逸叟武維揚,是個多經多見的老江湖人物,他看出趙玉川沒有危險,這樣好安置,自己略微放心,把他背起來,離船登岸穿著柳林下,直奔小村口。此時東方才作魚肚白色,天還沒大亮,村莊這邊沒有人,冷清清的村口,武維揚走上土坡,自己暗中幸運,因為看到村口內不遠,靠北邊有一個門口,掛著一個已經熄滅的破燈籠!兩邊的牆上有很大的黑字,這分明是一個店房了,這樣就省了許多麻煩。

  武維揚這十幾年來,從福建省一直地在江浙一帶,他雖則屢經阻難,可算是一帆風順,一直地到總攬鳳尾幫,掌握龍頭總舵的大權。像今夜這件事真還沒辦過,但是遇到自己面前就不能見死不救,做那種忍心絕情的事。把趙玉川背到這個店房門口,看出來牆上寫元茂客棧,名目上雖是客棧,這就是小店,在江南一帶各水碼頭上,到處有這種店房,可是總比北方的那種客店強得多,門尚在關著,武維揚連拍了幾下門,向裡面招呼,好在這時已經是店家起來的時候了,跟著有人答應著,門開處,一名年輕的夥計他不由噢了一聲,向武維揚道:「你們是幹什麼的?」

  武維揚藹然向他說道:「夥計,不要害怕,我們是做小生意的,販些零星貨物,在沿江一帶做些船面上的買賣,小生意人,時運不濟,遇上不開眼的強盜,我們這夥計被匪人砍傷了。我們自己有船,船上太不方便,好在我們錢財沒有什麼損失,我早早地跳到水裡逃開,不過叫他們夥計吃了苦。在這裡落落腳,給他收拾收拾傷處,夥計,隨便有個房間就成。」

  趙玉川也恐怕夥計不肯收留,他振作著精神道:「夥計不要擔心,我不過腿上被砍了一刀,走路不方便些,沒有什麼要緊,麻煩你了,必要多給你些酒錢。」

  夥計聽到受傷人說的話很清慢,他這才放了心,領著武維揚走進裡面,在東房開了一個單間。這種店房也沒有多少房間,統共只有八間,全是做生意跑碼頭的小販們在他這裡住。進了屋後,武維揚把趙玉川放到床上,夥計還直在問著:「在什麼地方出事?」

  武維揚好歹地支應他幾句,告訴他:「水燒好了,給我們泡一壺茶,打一盆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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