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貞木 > 五獅一鳳 | 上頁 下頁 |
|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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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詩聞言,心中疑怪,正說待我出去看看,外面早已轟的一聲,擁進一班人來。傅詩抬頭一看,正是本管土司秦毓明,後面跟了七八個大個兒苗弁,一個個都是弓上弦,刀出鞘,心中不由詫異。這秦土司平時自己也見過幾次,向來客客氣氣,何以今天如此情形,一面疑怪,一面上前見禮,躬身說道:「小民鐘傅詩叩見土司。」 秦土司向傅詩望一眼,只點了點頭,傅詩當即將秦土司讓至屋裡落座,自己站在下面。只見秦土司向他說道:「鐘傅詩,有人在本司這裡告下你了。」 一句話不由將傅詩嚇了一跳,忙躬身說道:「小民素來安分守法,不敢為非,不知何人告了小民?」 秦土司道:「你現在也不必問是誰告你,到了司裡就會知道。」說完回過頭對眾兵士說道:「派幾名在他家看守,如有可疑之人一起帶走。」說完又向傅詩笑說道:「你得跟著本司走一趟。」 傅詩不敢不聽,連聲稱是,於是也來不及與麼鳳見面,就匆匆忙忙的隨了秦土司而去。傅詩一走,麼鳳才得報告,心中猜不著為什麼事帶走的?只得悄悄派了雷五到土司衙門去打聽。直到晚間,雷五才探明回來,原來正是沙金與周郁文等向土司那裡告了傅詩一狀,反說他勾結川盜諸自雄,引賊入村,以圖獅子峰為根據地,襲取大理州等等捕風捉影之詞,這原是深怕傅詩先向州裡去告,所以倒打一耙。但又怕州裡不肯辦,周郁文向與州官吳仁勾結,便暗暗向吳仁處通了關節,吳仁便命該管土司將鐘傅詩逮捕。幸而土司素知傅詩是個良民,現正押在土司衙內,未向州裡解送,早晚還不知怎麼個發落。麼鳳一聽到這個消息,不由急得沒了主意,雷五歎了口氣道:「這也是怪村長太也仁厚,那知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你不辦他,如何使得呢?」 麼鳳皺著眉道:「事到如今,埋怨也是枉然,還是快快想法救他出來才好呀。」 雷五道:「此番比不得佛泉山,非得事情大白,沒法去搶救,不然的話,我們不是通賊,也是通賊了,這村裡還能站足嗎?」 麼鳳聞言,也覺得真無辦法,不由委委屈屈的哭了起來,雷五著實安慰了一番,又允他明日續去打聽,再作辦法,這才別了麼鳳自去。麼鳳此時獨坐房內,細想此事的前因後果,皆由自己而起,當初自己對雷五不過是愛才而已,並無他意,不料沙金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妄起猜嫌,還要陷害哥哥傅詩,真是禽獸不若。再看雷五為人,何等光明磊落?前番佛泉山要不虧他,哥哥早已完了,如今哥哥又被陷縲絏,看來只有雷五可以解脫此難。 他這樣一想,不由芳心就嵌上雷五的影子,從此一線深情,才漸漸貫注到雷五身上。此是後話,如今先說雷五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也不再到麼鳳那裡去,就一直的奔了土司衙門,悄悄一打聽,才知今日早晨,土司已經將傅詩審了大半天,結果如何?卻打聽不出,悶悶的直在衙門前後打轉,直轉到午後,還不見什麼動靜,看看天色就要黑將下來,怕麼鳳在家憂急,忙又回到村中,見了麼鳳,將所有情形告訴了她,答應她明天再去探聽。 麼鳳這一夜,思前想後,簡直不曾合眼,眼睜睜把一個雄赳赳的花木蘭變成了多愁善感的林黛玉了。到了次日清晨,麼鳳因一連兩夜未曾好睡,黎明以後,倒不由困倦起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正在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時候,一會兒見沙金走來和自己囉嗦,一會看見雷五正拿著一根單頭棍,和人家單打,一會又看見傅詩和沙金在一處門口。她正在睡夢顛倒之時,忽聽耳旁有人叫喚,睜眼一看,乃是自己身邊的丫鬟,向著自己笑嘻嘻的說道,「告訴姑姑,叫你歡喜,大爺一早就回家來了。」 麼鳳聞言,一骨碌從榻上坐起,忙問道:「大爺回來了嗎?現在那裡?」 那丫鬟道:「正叫人來請姑姑去呢。」 麼鳳也來不及梳洗,立起身來,一路飛跑,就直奔了傅詩的書房。 原來秦毓明土司,雖系苗人,性情爽直,也精於拳棒,素知傅詩父子武功絕倫,人品端正,獅村向來由他管理,從無越軌的行動。此次奉了吳知縣的公事,心中頗不以為然,及至一問吳仁誰人告發,才知是周郁文和一沙姓少年,秦土司素知周家本以販私為生,不是好人,知道這裡面有鬼,不好駁了吳仁,只得帶了兵士,將傅詩帶到土司衙門,自己審問了一番,傅詩當然極口呼冤,並且又說出上月十五在佛泉山遇險,由妹子麼鳳救出,並且擒到盜夥應天化,早已解到州裡的話。 秦土司一聽,忙又向州裡將在押的應天化解到案下,細問一番,果然應天化一五一十的將前後情形,說了個詳盡,最後他也望著傅詩,向秦土司說道:「我是已經被你們拿住的人,早晚一死,決不肯冤枉好人,若說姓鐘的勾通我們,真是天大的冤枉,倒是那個姓周和姓沙的,才是真正的大漢奸呢。」 秦土司一經有了川賊應天化的招供,自然名正言順的將傅詩開釋回家,同時又向州官吳仁說道:「依了應天化的供詞,我們該將周、沙二人逮來問問?」 那知吳仁與周郁文素有首尾,如何肯去捉他?只說了句:「無憑無據的,怎好隨便去捉,過一天有了真贓實案再說吧。」 秦土司哈哈一笑,這件天大官司,就算完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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