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朱貞木 > 五獅一鳳 | 上頁 下頁


  麼鳳見刀尖迫近,倏地向左一側身,隨即撒左步覆右掌,蕩開敵人持刀的右手,然後飛起右腳,向敵人右肩臂處踢去,又聽啪的一聲,正中敵人右肘,於是鐺啷啷一聲,單刀飛起三五步遠,麼鳳更不待慢,趁著敵人失刀驚顧之際,正想進步遞招,打發了他,忽覺腦後風聲又到,原來第二人方才右肩跨吃了一拳,此時又乘麼鳳前顧之時,猛使了個獨劈華山,雙手並握單刀,下死力又向麼鳳背上砍到,可是麼鳳本想對付前面的人,此時後面的已到,她轉招再快不過,立即收右足,立左足,雙手合抱十字,擰左足轉身,上身雙手斜分,下身右腿前蹬,那敵一刀早已砍空,麼鳳這下轉身蹬腳,又正踹在他的側檔內,哎呀一聲,忙不迭捧住肚腹,蹲了下去。

  此時前一人單刀脫手,後一人中腳受傷,眼看就要擒住他們,不料叢草中一聲猛喝,呼的聲倏然飛過一條黑影,又勁又疾,直踩麼鳳洪門。麼鳳連擊二人,不免大意了一點,那人當胸一拳打到,麼鳳並不躲閃,卻想用牽字手,順手帶住來人手腕,向後側扔出去,那知此人卻非前二人可比,麼鳳右手正想順勢帶住他,見他肩頭倏地一抖,麼鳳的右手,便如觸電似的一震,幾乎連人都要向斜方跌出,當時心內大驚,正在這略一驚顧之時,那人那容麼鳳喘息,立刻進右足,跨左足,早已進逼麼鳳上下,麼鳳見敵人身手如此迅速,實為從來未遇,心中不免更加驚慌。

  說是遲,那時快,那人也正是武當名手的招數,立又使了個四十八手中的貼字,此時他右手已緊貼麼鳳右肋,眼看他右掌一起,直向麼鳳顙下攛來,跟著再進左足,左掌又緊接著在麼鳳的右肩這一擊,名為龍伸爪,只聽撲的一下,打個正著,麼鳳終是女身,體力嬌小,被那人擊中一掌,立腳不住,噔噔噔一連退出多步,還未立穩,那人早又如影隨形的揉身而進,乘著麼鳳尚未立穩,接著二次遞到虎爪掌,猛的使了個黑虎推山手,向麼鳳兩肩推來,試想麼鳳本未立穩,如何經得起這一手重擊,不由仰面摔出一丈多遠,這時下部已是無從作主,直挺挺摔倒地上時,那人早又雙足一點,一個箭步,飛一般隨敵而進,他在起箭步時,早就左手捏訣,右臂背手拔劍,趕到麼鳳身邊,刷的聲右手寶劍,早已從空落下,正砍在麼鳳頭上,麼鳳從來也不曾見到如此勁疾的敵人,覺得此人實在本領太高,自己被殺,倒也不怨。

  其實麼鳳也是名手,正與此人不相上下,方才因一時大意,才被敵趁虛而入,一招失手,他便連進數招,就得了手,也算是僥倖,此時麼鳳仰面跌了下去,來人已舉劍揉進,自知萬萬躲避不及,當即一個浪裡翻身,就地直向左邊滾將出去,等那人劍到,麼鳳剛剛從劍鋒下滾過,只聽鐺的一聲,劍砍石飛,火星亂迸,那人正在微一驚顧之際,忽聽腦後風聲切近,知有人襲擊,忙提著劍護著身體,擰腰一轉,才轉過臉來。

  此時麼鳳滾出劍下,尚半伏著未曾立起,黑影中見一個男子,手執單頭棍,正向持劍敵人背上打來,見他已經轉身用劍來格,倏地變招,其快無比,也不曾看清他如何變法,只覺眼前一恍,那黑影早躍到持劍人側面,橫掃木棍,嘣的一下,便打中了持劍人的腳踝,眼見持劍人身體一歪,幾乎立身不住,還不等他還招,黑影第二棍又到,這一手乃是用的點法,撲的一聲,正中持劍人正胸,量必其力甚猛,所以持劍人忍受不住,立見他上身向後一仰,還算此人功夫到家,一擰身剛剛站住,誰知黑影的第三棍又從持劍人當頂打到,原來持劍人後仰之勢,仗著下盤功夫好,才不至被棍點倒,可是忽然棍又從上下來,他扭著身尚未站穩,如何再能躲閃,這正是黑影的勝他處。

  可是持劍人畢竟不是弱者,當此生死關頭,雖然胸口被棍點傷,依然迸住一口氣,左手撐在地上,半仰著身體,右手盡力一揮寶劍,指望將棍撩開,可以起身而逃,那知黑影更鬼,倏又平拖單頭棍,向側一讓,閃過寶劍,立即從左邊對著持劍人腰上橫檔過來,持劍人真料不到此人,身手如此敏疾,連滾帶蹦的向右方滾了出去,雖已被棍擊著,到底還不至於廢命。自知與他難敵,起身後放開足步,沒命的逃向村北入口大路,先前二人,也一齊奔向林中而去,麼鳳本想追去,但恐一人之力,不能取勝,又看此三人逃奔之路,正向村北入口而去,那邊有周郁文等人防守,諒必他們逃不了,正用不著自己去追,而且方才何人救了自己,勢不能不問個明白,也應向人致謝,因此她就止步不追,一看擊敗敵人那個黑影,依然站在離自己約有十余步遠近的地方,似乎也正在考慮追不追的問題。

  麼鳳便從黑地裡走將過去,向那人說道:「方才承蒙擊退那廝,救了我的命,還不曾請教貴姓呢?」說著走得近了,才看清那人仿佛是一少年,猿臂蜂腰,十分勇健,可是身材長瘦,黑影中亭亭玉立,並不怎魁梧,面貌卻看不真切。

  他一聞麼鳳說話語聲,似乎吃了一驚,因他方才救她之時,但見一人跌倒地上,另一人舉劍正砍,如不上前,眼前就是人命,這才伸手管此閒事,並不知救的是誰,此刻一聽麼鳳向自己伸謝,才知救的是一個女人,心中好生奇怪,便隨口答道:「這是偶然相遇,不值得道謝。」說到這句,似乎想到人家方才問過自己姓名的,忙又續言道:「我姓雷,單名一個洪字,行五,人都叫我雷五郎。」說完了才又想到尚未請教對方,當即又問道:「請問小姐貴姓?因何黑夜還在此地逗留呢?」

  麼鳳答道:「我姓鐘,鐘傅詩是我家兄,想必你也知道傅詩吧。」

  雷五聞說是鐘傅詩的令妹,這如何不知?原來麼鳳在村中,頗有美豔與勇武兩項大名,過去是村長之女,現在又是村長之妹,真是婦孺皆知,當時重又躬身道:「原來是鐘大姑娘,失敬得很。」

  麼鳳見他聽了自己名頭,如此謙躬,頗覺不好意思,正要客氣兩句,雷五卻先問道:「姑娘怎會在此與這些人動手。」

  麼鳳便將前後說了一遍,當時又道:「我想前面正是周郁文等人防守之區,怕這三人也逃不了的。」

  誰知雷五聞言,半晌不語,最後才說了句:「恐怕未必。」

  麼鳳便問何以見得?雷五低聲向麼鳳說道:「姑娘想必還不知道,方才這三個人,我雖不認識,但周家之事,我略有所聞,只怕三人正是與周家大有關係呢。」

  麼鳳聽了詫異道:「此話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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