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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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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紫霄細問當年同門情形,熊經略才說道:「說起俺老師,並非江湖人物,原是一位寒儒,是湖南人氏。他老人家隱姓埋名,誰也不知道他真名實姓。俺們年青時,只尊他一聲洞庭先生,如果有人向他請教台甫,他便一笑走得老遠,種種怪僻脾氣,令人莫測。他到處遊山玩水,卻被俺先父看在眼裡,請到捨下教書。洞庭先生一見俺,卻非常投機,偏逢俺從小愛舞棒弄拳,那位洞庭先生每逢月白風清之夜,暗地授俺武藝,吩咐俺不准告知別人,教了三年以後,洞庭先生忽從遠處帶了一名英俊少年來,對先父說明,是從讀的學生,是河南人,名叫李飛虹,比俺年紀長了好幾年。先生教俺叫他師兄,說這位師兄,在五年前,已從他練武,這次又帶他來,預備文武兩學,再深造一點。 那時俺得著同學之人,高興非凡,白天一同習文,晚上一起練武,整整又過了七八年,不幸洞庭先生便在俺家無疾而亡,臨終時,從隨身皮篋中,取出一口寶劍,幾冊破書來,對俺們二人說道:『飛虹目有怒稜,身具傲骨,天生風塵裡豪俠一流。廷弼骨骼出眾,志氣邁群,將來可以為國馳驅,封侯勒銘。只可惜你們二人,都生非其時,到頭來都是一場春夢。現在我將這柄流光寶劍賜與飛虹,作日後行俠除暴之助。這幾本破書,卻是俺一生心血所在,都是行軍佈陣的要訣,賜與廷弼靜心參究,將來定有得益之處。俺一生就只這兩件東西,權為永別紀念。』說畢,便一瞑不視。俺兩人替他料理身後清楚,便各自分手了。 分手以後的近幾年,飛虹師兄每年定必來我家看望一次。俺知道他浪跡江湖,到處除暴安良,得了鐵臂蒼猿的外號,頗為有名。自俺走入仕途,相隔千里,便與師兄從此隔絕,直到前幾年俺奉旨征遼,曾托人四處探聽師兄消息,想請他助我一臂,哪知他已洗手江湖,隱跡不出,無從尋訪。萬想不到事隔多年,在此得逢師兄後人,回想先師臨終的話,真是一場春夢。所幸賢侄女巾幗英雄,侄兒英秀,也非凡俗,足可慰我師兄于地下了。」語畢,微微歎息,捧起葫蘆,喝得咯咯有聲。 李紫霄應對之間,卻已有了一種主意,暫不露出口鋒,只殷殷以晚輩之禮相待。 席散以後,李紫霄又堅請熊經略到後寨款待。熊經略既然以父執自居,起初落落寡合的態度,只可收起,而且也存了一番熱心,想規勸李紫霄幾句,在席散後,便由李紫霄、小虎兒引導到後寨來,李紫霄、小虎兒陪著到了後寨書室,從新獻上香茗,細談衷曲。 李紫霄便把先父遺言,為三義堡幾百戶身家安全,才到塔兒岡來的原因,說與熊經略聽。 熊經略沉思了片刻,開言道:「在這奸臣當朝,盜匪充斥當口,侄女主意,也是一法。但是這樣做去,恐怕有進無退,以後結果,實在難以預料。如果賢侄女能夠把一班綠林好漢,訓練成節制之師,一有機會,索性做一番忠君保國的驚人事業,俺也非常贊成。就怕綠林道中,很少有這樣胸襟的漢子,只賢侄女一人,抱此志願,未免德高合寡,到頭來玉石難分,騎虎難下,便沒有多大意思了。賢侄女現在是我師兄的後人,俺不能不直言相告,起初賢侄女想把這個擔子加在俺肩上,俺這樣決絕,便是這個意思。」 李紫霄笑道:「先時不知師叔是自己人,現在既然明白,怎敢把此事污濁師叔。天幸得與師叔會面,想是先父之靈,暗暗啟迪,千萬請師叔在此多屈留幾天,侄女有一樁要事,要和師叔細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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