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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


  不言更夫心中怙惙,再說安馨照著他所說的,先找到了藏書樓;因為昨天他們作座上客時,向挹翠樓安歇去時,途中任、尤曾經指點這座藏書樓給安馨、玉驄看,且樓有三層,為全園最高之處,極易辨認,所以此刻並不難找,在黑影中只要找到那個巍然高聳的大樓,就知道了。

  安馨走近藏書樓,路上靜悄悄,一個人也不曾遇上,他掩到藏書樓附近,向四面一看,果有一所孤零零的屋子,全屋漆黑,一點光線也不露,那是一所平屋,他知前門有人防守,就繞到北面屋旁一看,果然有一所小門,關得緊騰騰的。安馨看這屋子,只是四方的一所,並無牆垣院落等,實難進入,想了半天,只有撬開後門,方可進去,他就掩到庫房後門旁邊,一看門是從內閂住的,用手中苗刀塞到門縫內試了試,覺得其門甚堅,苗刀太軟,不宜挖動,便又仔細對那扇門端詳一回,見是堅木造成,外包鐵皮,看去甚堅,立時背上苗刀,從行囊中取出一柄小斧,堅鑿一支,按在門縫內,打算慢慢地將內閂鑿開,哪知剛鑿得兩記,靜夜中其聲震耳,非常驚人,安馨知道不好,忙停住不鑿,將斧子拔了出來,哪知卻已出了毛病。

  原來前門的守衛已經聽見,尤其光奸狡多智,他已料到安馨必要來營救玉驄,所以特地禮聘四名武功高強的苗酋,充做守衛,四個苗酋四周巡防,防範的十分嚴厲。這時屋後發生兩聲金屬品敲鑿的聲音,四人中有一個名叫金駝的苗人,天性機警,一聽到這兩聲,就知道屋後有人在鑿閂,忙拉了身旁另一名叫芮鎖鎖的苗酋,就向屋後跑來。安馨方才在庫房前面看時,此四苗尚未到來,所以看到庫房四周靜悄悄的人影都無,他哪裡料得到片刻之間,人家已趕到後門,安馨還算機靈,一聽屋旁草中似有悉率之聲,忙向叢樹中一隱,將整個身體,隱在一株大樹後,果見有兩個苗人,手執苗刀,掩到後門邊,細細察看門上的痕跡,看了半天,似乎不曾看出什麼,就轉身向屋後林間走來,眼看就要走到安馨藏身的樹旁,忽然聽到遠遠的有一聲救命的呼聲,二苗酋當即轉過臉去,向呼聲處尋找。

  片刻,又有第二呼救聲傳來,要比第一聲更為清楚,方向也約略可辨,二苗立即飛身向方才安馨的來路上跑去。安馨也是驚疑,心裡一陣打鼓,恍然醒悟,知是方才被自己捆縛住的那個更夫,但他營救玉驄之心過切,也不顧利害,立時悄悄奔出樹來,又縱身到後門,舉斧插入後門的門軸上,打算挖開它,免得發聲太大。

  他只知方才二苗已向北隨聲追去,卻不料還有二苗此時也正從前門轉到屋後,此二人一名叫羅甸臣,一個名叫春揚,都是川滇悍苗中厲害的人物,這時兩人轉過屋來,他們步履輕捷,安馨又一心都在門上,竟絲毫不曾覺察,但是春揚眼毒,一眼就看見一人正伏在後門外,用斧子向門軸上使勁的撬,他忙一肘羅甸臣,二人一前一後,悄悄掩到安馨身旁,此時安馨因見門軸已經漸漸被自己撬動,心中大喜,正在一心專注在那扇門上,自然不曾留神到身旁的。春揚在星光下一看,認識他就是昨天赴宴的安馨,竟一聲不響,手握苗刀,掩到安馨背後,相隔只有三五步路的地方。

  安馨畢竟不愧是一個久經大敵的能手,敵人到了身臨切近,他猛覺身旁有一種極微細的悉率之聲,跟著人影一恍,春揚的刀已到了安馨的背上,安馨既聞其聲,又見其影,自然斷定有人襲擊,說時遲,那時快,只在這刹那之間,安馨也來不及再拔出門軸上的斧子,立時一個「黃龍翻浪」,雙足微點,從左側斜竄出去丈來遠。那春揚苗刀落空,錚的一聲,刀已砍在後門鐵皮上,春揚不由吃了一驚,暗說此人好快的身法。

  就在春揚驚愕之間,安馨早已一連兩三個縱步,向原路上逃去。他知道別墅內人手甚多,自己意在救出玉驄,無心跟這些人交手,所以不願多費氣力,暗忖既是今晚救不出玉驄,不如暫時回去,明後天再來,所以他一口氣向圍牆跑去,二苗雖然緊緊追趕,但身法卻跟不上安馨,眨眼間安馨已沒了影兒。此時金駝與芮鎖鎖也趕到一處,他們四人忙著向圍牆下面搜索了一回,哪裡還有安馨的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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