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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襲盤江鐵索橋 烏托邦裡等人因查夜人被殺,立即查看擒來的俘虜,除了甘居、莫利鐸依然被關在武侯祠內外,珠郎卻已蹤跡杳然,而且發現兩個監守的苗兵,一人身中啞穴,一人身中麻藥,到了天明,二人還是不能言動。烏托邦裡見跑了珠郎,是個大患,便來與檀台等商量,如何進擊孟連。檀台便與朋乃、安目麻、龍金駝三苗商議之下,你一句,我一句,主意太多了,結果終是不曾決定了辦法。次日大家再議,有人主張先將俘虜甘、莫二人斬首示眾,以示威嚴,有的就不主張先殺俘虜,應該先議如何對付珠郎。畢竟苗人智識淺陋,多疑少決,一直商議了三天,竟不曾商量出一個具體辦法來。哪知烏托邦裡這邊不曾有辦法,穆索珠郎那邊倒已準備了個事事齊全,此次他鑒於前失,竟率領了猛連宣撫的大部分人馬,來包圍猛往的珠連山。 珠連山在猛往之西,它的東南,便是九龍山,二山綿亙相通。九龍山原有十八岸洞之稱,此時五猛人馬,除了下猛尹檀台金蘿本人未到以外,其餘四猛人馬,都深藏在十八岸洞中的四個大洞中,那便是奇連洞、野人洞、刀茆洞、珠光洞四處。穆索珠郎此次深鑒於前日的大意,以致敗衄失將,所以那晚一經逃回猛連,立即派出幾道的諜騎,命他們切實偵知敵人的情形,和駐紮的所在,同時次日立時命猛連總寨的五洞苗酋,點齊能經戰鬥的苗卒,每洞立出四百人,五洞成為二千勁旅,隨了自己手下的壯士五百人,一齊候命待發。珠郎素以兵法部勒群苗,因此令出如山,在次日停午,各洞健苗俱已齊集,只候開拔了,但因偵騎未返,不願輕動,便都秣馬厲兵的聽候偵騎的消息。到了日落以後,所差四路偵騎陸續回報,這才知道五猛全在珠連山紮了連環竹幄,正待大舉與自己為難。 珠郎眉頭一皺,便與五位苗酋商議進取與固守之策。五洞苗酋便是白鹿洞安平土、車裡洞祝樂、葫蘆野洞吐其木、石仙人洞龍金、玀狻洞穆索唐官五人,其中惟穆索唐官系珠郎族人。大家都志在先去救回甘居、莫利鐸二人,當時就決定穆索珠郎主持全軍,穆索唐官佐著珠郎以為接應,白樂洞安平土專救被俘的人,車裡洞祝樂打頭陣,吐其木、龍金二人分左右翼包圍珠連山,馨兒率領珠郎的部屬二百人,預先埋伏九龍山口,此系珠連山包圍網的後路,也可為吐、龍二路的接應。他們分配既定,便在次日日晡時,從猛連動身,算定到起更後便可到達珠連山下。 不言穆索等佈置妥貼,浩浩蕩蕩的向著珠連山街枚疾走,再說烏托邦裡此次居然一度擒住穆索珠郎,雖則仍被逃走,但已自覺建了一件奇功,不免驕妄起來,偏偏監守珠郎的兩個苗兵乃龍金駝的部下,烏托邦裡自負才能,少不更事,當了龍金駝,不知說了幾句類似訕笑的話,龍金駝便多了心,十分不快,只礙著檀台,不好意思與烏托邦裡認真,偏偏烏托邦裡又自誇計劃周密,又激怒了朋乃的部下一員猛將,名叫竹骨牙郎的生苗,生苗究與熟苗不同,差一點要與烏托邦裡動起手來。因此珠連山方面就顯著鬆懈不和。他們原為穆索珠郎已逃去兩三天,不見什麼動靜,原定明天向猛連進攻,又因猛連宣撫,既已受了朝廷的宣撫,那地方便歸一位朝廷派來的同知管著,如果五猛竟自攻殺宣撫之區,未免有些投鼠忌器,所以像檀台和安目麻等幾個穩健份子,正以為不妥,遂致大家一發沒有好的辦法。那天大家因見珠郎一去三日,毫無舉動,以為他畏懼五猛人多勢眾,認頭吃虧,不想報復,故此只防著俘虜甘、居等人,也並未做任何準備,竟各自回轉行幄安歇。 誰知還不到三更天,四山一聲炮響,就像漫山遍野而來,檀台等人從夢中驚醒,急急忙忙地找到自己的兵器、馬匹時,四面的猛連苗卒早已殺進了珠連山的哨地。俗語說兵敗如山倒,尤其是在黑夜間,既看不出從哪幾路殺進來的,更不知殺來有多少敵人,真是一片慌亂,猛連苗卒卻是探得非常清楚,哪條路上有多少埋伏,哪條路上沒有人,真如亮子看瞎子一般,只看見五猛的人們到處亂竄亂奔。 此時車裡洞的祝樂一馬當先,帶了二百名長矛手,二百名短刀手和藤牌手,一路衝殺,先擋住了珠連山口兩邊要隘上埋伏的弓弩手,後面便是珠郎自己帶著三百壯士,除了刀矛而外,內有五十名專使吹筒火箭,見了人馬便使吹筒吹出藥箭,見了幄子帳篷,便放火箭,不一會功夫,珠連山中的行幄十九都被火箭射中,立時烈焰騰空的燒將起來。這一來,五猛苗酋也立刻亂了,又要顧抵擋敵人,又要顧救火,正在走投無路之時,珠郎一馬趕到,又正遇上龍金駝。 珠郎馬上怒喝一聲:「老狗還不跪下受死!」立揮手中長劍,向龍金駝肩背削來。 龍金駝猛見一道銀光起處,劍風早到了頭上,只嚇得他魂不附體,勉強一抖苗槍,打算撥開來劍,哪知珠郎此劍乃大覺禪師臨別送贈,名為寒潭秋影劍,說明目前賜他建功立業,日後到了時候,還要收回的,也可說是一口寶劍,此時苗槍向上一碰,只聽咯噔一聲,槍桿早變了兩截,龍苗大驚,哎呀一聲,抹頭就跑。 穆索珠郎雖如此大動干戈,卻不肯輕易在自己劍下殺傷人命,一見龍苗逃去,並不追趕,只一味向珠連山中幄沖去,哪知剛一轉過山口,迎面飛來一條黑影,十分靈快,真如鳥雀一般,已到了自己面前,亮錚錚一對雙刀,正使了個「雙龍取水」的招式,直刺自己前胸乳、肋之間,自己騎著快馬,乃是去勢,這一去一來,何等快疾!一時哪能留得住,眼看這一下要糟,好個珠郎,果然身手矯捷,立刻猛的全身向後一翻,腳下一使勁,雙足離鐙,早從馬背上翻下地來,那匹馬果然飛一般向前去了,珠郎卻已站在當地,對面那一對雙刀總算落了個空,珠郎不等對面人換手式,立刻一翻手腕,左手捏劍訣,右手持寶劍,早又揉身而進。 原來對面來者,乃是個女人,那便是下猛尹的檀台金蘿,正是檀台羽箭的胞妹。此婦年約三十,生得妖冶非常,原是個寡婦,烏托邦裡之妻又正是她的胞妹,今天這一局,她是剛剛趕到,就遇上了珠郎,金蘿雖系女流,卻比乃兄羽箭還要勇猛,一對雙刀真個神出鬼沒,可惜到了珠郎手中,畢竟見出高下。 此時金蘿見雙刀落空,正要換式,珠郎劍已探進,忙一個倒縱步,退出五六尺,讓過劍鋒,倏的從斜剌裡橫擺雙刀,使了個「葉底偷桃」的招式,左手刀上削肩背,右手刀進逼肋下,來得非常快疾。 珠郎見了,喝聲:「來得好。」一長身形,平垂寶劍,使了個「斜掛單鞭」,鐺的一聲,迎著雙刀一磕,火星亂迸,震得金蘿兩臂都麻,雙刀幾乎脫手,金蘿大驚,忙一抽腕子,雙刀剛掣回懷中,珠郎的寶劍早使上一個「白鶴展翅」的招式,斜跨左步,雙手一分,右手劍正好削到金蘿右肩背。 金蘿暗叫聲:「不好。」忙向後斜剌裡一翻,倒縱出來,偏偏她一步踹在一塊泥土鬆動的尖石上面,腳下一歪,哪裡還站得住?珠郎看得清切,說時遲那時快,絕不等她站穩,早就如影隨形的跟著金蘿一步趕到,進左足,跨右足,早已踹入金蘿的洪門。金蘿正自顧不暇,自然沒法閃避,珠郎右手握劍,左手劈空而出,向金蘿當胸一揮,喝聲:「去!」只見金蘿真如蝴蝶兒似的一路歪斜,擲出老遠,兀自向後便倒,珠郎一步踹在她的胸口,回頭左右喝聲:「綁了」,早有四個高大苗人搶過來,將金蘿一路捆綁,押到後隊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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