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貞木 > 羅刹夫人 | 上頁 下頁 |
| 一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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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鬍子猜不透羅刹夫人何以棄掉了玉獅穀,又疑又喜;還怕羅刹夫人遷移不遠,過了一時,四面打探,絕無羅刹夫人的蹤跡。這才明白羅刹夫人確已遠離滇南,這才膽子漸漸的大了起來。每天和九尾天狐商量,怎樣下手,攫取金駝寨龍家藏金?九尾天狐一聽對頭人不在滇南,也放了心。而且異想天開,來個冒名頂替,自己冒稱羅刹夫人,想把攫奪龍家藏金這口怨毒,一股腦兒推在羅刹夫人身上,也算報復滇西失敗之仇。 費了不少心機,先由五郎溝守備岑剛時時打探龍家情況,然後探地道,扮獵戶,一步步把飛馬寨所有人馬,暗暗埋伏金駝寨相近僻靜處所。偏偏碰著龍土司夫婦心緒不甯,百事鬆懈,竟被岑鬍子九尾天狐成功了偷襲詭計,結束了金駝寨獨角龍王多少年的赫赫威名。而岑鬍子和九尾天狐也白忙了—場,結果大批藏金依然一無所得,還疑神疑鬼的,不信映紅夫人拚殺時,說出藏金已被羅刹夫人拿去的話。一場白歡喜,只作成了飛馬寨岑氏手下大批苗匪盡情的劫奪了一次。 不過金駝寨龍家苗族,和沒有遭劫的龍璿姑龍飛豹子姊弟,真個以假為真,把九尾天狐當作羅刹夫人,切齒痛恨,認為不共戴天之仇了。 這段金駝寨獨角龍王夫婦突然遭難的情形,在沐天瀾羅幽蘭好言撫慰,向幾個懂事頭目口中探問時,那幾名頭目,當然只能說出本寨遭難的經過。對於飛馬寨岑鬍子和九尾天狐結合下手的內情,當然無法知曉;也不知自稱羅刹夫人的女子,是滇西逃來的九尾天狐。所以沐天瀾羅幽蘭也只能就事論事,按情度理的推測;明知羅刹夫人絕不會做這種可笑的事,當然有人冒名頂替,假禍於人。但是冒名的女子是誰?一時卻推測不到九尾天狐頭上去。 夫妻倆暗地一商量,認為龍家遭劫的事,既然有人冒了羅刹姊姊的名頭,這事得先和羅刹姊姊商量一下;何況我們三人,本來和她有約在先,要赴龍啐圖山苗討相會的,由滇南哀牢山奔龍啐圖山,也未始不可。但是許多難處跟著就來了,自己帶著幾十名全副武裝家將來的,難道到苗村去也帶著全班人馬麼? 金駝寨龍家基業,經此大劫算是一敗塗地,善後問題,非常困難。必須派人到三鄉寨通知學劍未成的龍璿姑,一面又得四處找尋沒有下落的龍飛豹子和半面韋陀金翅鵬。龍璿姑姊弟年紀雖小,畢竟是金駝寨的小主人;如果照這樣辦去,夫妻倆和一般家將替人看家,在金駝寨不知道要勾留到何日才能動身了? 再說,冒充羅刹姊姊的女匪,既然和飛馬寨岑鬍子結合,也許隱身飛馬寨內。岑鬍子又是罪魁禍首,龍家遭劫,沐府在私誼公誼上,使得興師問罪,捉拿元兇。在飛馬寨苗匪方面,既然做了這樣不軌的事,當然也有預備,自己帶來幾十名家將,怕不夠用,還得發軍符調動人馬。啊呀!事情越想越多,這一次來到滇南,救人不成,便把兩小口投入渾水,變成作繭自縛的局面了。 這天夜裡,沐天瀾羅幽蘭兩夫妻坐在行帳內,越想越煩,鬧得坐立不安,羅幽蘭忽地噗嗤一笑,向沐天瀾臉上看了看,笑道:「喂!你有沒有覺察,我們倆離開了羅刹姊姊,碰上心煩的事,便覺一籌莫展。這事真怪,從前我獨去獨往,想到便做,哪有這毛病?你是男人,怎的老皺著眉頭,想不出一個主意來。」 沐天瀾笑道:「主意多得很,怎會沒有?因為我們兩人心裡,時時惦記著羅刹姊姊苗村相會之約,偏又擺脫不開一切的束縛,便覺處處掣肘事事麻煩。百言抄一總,不論為公為私,只有先找到了羅刹姊姊再說,現在我們只要商量怎樣找她去好了。」 羅幽蘭立時接口道:「這又何必商量?你一個人先到龍啐圖山去找她,我帶著家將在這兒替龍家看守大門好了。」 沐天瀾看她說這話時,小臉蛋兒繃得緊緊的,一點笑影俱無,便知她又使小性兒了,不由的悠悠的歎了口氣。他這一歎氣,羅幽蘭猛地警覺,我這條命剛從羅刹姊姊手中救了過來,怎的又犯上一個妒字了,粉臉上不由的飛紅起來,慌不及笑道:「瀾弟,你莫怪我,我自己明白又犯了老毛病。將來羅刹姊姊責問我們為何失約,定然要疑心我從中阻撓著你的,這可真不大好。我們什麼事都顧不得了,天大的事,我們也得先見著羅刹姊姊再說。」 沐天瀾一聽,她口風真變得快,但是明白她講這話是從肺腑中掏出來的,便順著她口氣說:「我想先到玉獅穀去探一下,也許她尚在玉獅穀呢!」 羅幽蘭點著頭說:「也好!我也想到玉獅穀瞧瞧我的寶藏,不知羅刹姊姊替我遷移別處沒有?」 一語剛畢,忽聽得帳後有人悄悄說道:「只惦記著寶藏,不惦記著朋友。你的全部寶藏早已全部充公,抵償失約之罪了!」 沐天瀾、羅幽蘭同時一聲驚喊:「姊姊!」飛一般躍出帳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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