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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


  袁鷹兒笑道:「師妹現在可不比從前,一進一退,關係重大,再說也沒有相當人物,能替師妹的。師妹急流勇退的念頭,只可在俺們兩人面前略談,千萬在眾好漢面前不要露出口風,眾人心志一懈,就不好辦了。」

  紫霄笑道:「這一層,俺何嘗不曉得!此刻愚妹忽提此事,並非口頭空談。因前幾天北路探子報到,朝中魏忠賢設計陷害坐鎮遼邊的統帥,把熊廷弼囚在天牢內,早晚要把這赫赫威名的熊廷弼置之死地。那位熊元帥不但熟諳韜略,便是一身武功,也是別人所不能及的。事情湊巧,昨天老犯徊帶了兩名軍官,向本山投奔,那倆軍官便是熊元帥部下的將官,還是參將的前程,從前也是綠林中人,與老徊徊有舊。熊元帥一下天牢,部下星散,那兩人還算有點忠心,想搭救故主,才投奔老徊徊求救,老徊徊又引到總寨見俺。俺時常聽先父說起熊元帥本領,久已欽佩,愚妹意欲獨自一探天牢,救出這位英雄,倘然天從人願,把熊元帥救到本寨,請他號召舊部,定可做一番大事業。那時節,愚妹也可脫身了,所以暗地請兩兄進來商量一番。」

  路鼎首先開言道:「師妹近來威名遠振,外面難免認識師妹,萬一遠行涉險,孤掌難鳴,如何是好?再說山寨裡不可一日無主,此事還宜商酌。」

  紫霄道:「路兄話也有理,但是熊元帥宛如淺水蛟龍,無人救得,心實不甘。」

  路鼎思索了半晌,猛然一拍手掌,笑說道:「愚兄近年來,閑得心慌,不如由俺代替師妹一行吧!」

  袁鷹兒也說道:「我也有此思想,不如咱們兩人暗地北上一趟。俺不久前得到一種秘術,可以改換形容,此去倒用得著。俺想北京是帝王之居,戒備必定嚴密,斷難強來,只可智取。咱們兩人到了北京,尋個妥當處所,見機行事,好歹要救出熊某來。咱們兩人隨處可安,到底比師妹方便些。」

  紫霄大喜道:「路兄一人獨行,愚妹還不放心,有袁兄同去,諸事都有照護,但願兩兄馬到成功。便是兩兄此去,對於山寨諸人也要瞞過,免得走漏風聲。」

  路鼎道:「准定如此,事不宜遲,咱們明晨動身了。」

  當下三人計議妥當,李紫霄又叮囑再三,兩人領命出來。袁鷹兒陡然記起一事,慌笑道:「路兄在甬道少候,俺還有一句要緊話,問一聲師妹才好。」說畢,又匆匆返身進室,良久,良久,才見他滿面春風地跑出來。路鼎慌問:「為了何事?耽擱這許多工夫,害得俺癡立了半天。」

  袁鷹兒不答,拉著他三步並作一步,奔到嶺腰一片松林內,才立定身,四面一看無人,向路鼎肩上一拍,哈哈笑道:「你應該怎樣謝我?」

  路鼎被他猛孤丁地說了這麼一句,茫然不解。

  袁鷹兒大笑道:「你一年來朝晚念念不忘的是什麼?」

  路鼎如夢初醒,一把拉住袁鷹兒問道:「難道已得到好消息麼?」

  袁鷹兒道:「咱們這位師妹,真非常人可及,自從你把月下老人的責任擱在我肩上,我常常留意機會說話,無奈接連發生大事,她又冷若冰霜,看不透她老人家存何主見,不甘冒昧啟口。此刻咱們兩人出來,俺偶然想起,這一去北方,又要把這事擱冷,拼著討個沒趣,好歹要探個口風出來,故而俺又回身進去見她。你猜她怎樣說?」

  路鼎急道:「定是一口應承,所以你要我謝媒了。」

  袁鷹兒冷笑道:「事情哪有這樣容易!我二次跨進門,她正也預備出門巡視各處去,一見我翻身重進,不待我開口,便玉手一揮,凜然說道:『你不必開口,俺早知來意,請你轉告路兄,只要他救得出熊廷弼同到山寨來,使我得以早早抽身,那事便好辦了。』她說了這句話,竟自率領女兵,從一重側門出去了。俺始終開不了口,幸喜事有指望,她雖然沒有指明,已盡在不言中,只要你此去事能成功,便可穩穩到手了。俺替你做到了這一步,已算寶塔合尖,只差一層,而且還要陪你跑這一趟遠道,你自己想,應該不應該謝我呢?」

  路鼎又驚又喜,慌忙兜頭一揖道:「照這樣看來,咱們行動都在她眼中!但願袁兄陪俺此去,天助人願,請得那位熊元帥來才好。橫豎俺立誓達到目的,便是跳龍潭虎穴,也要試他一試。唯望袁兄多擔點辛苦,助我一臂,袁兄大恩,永不敢忘!」

  袁鷹兒笑道:「想不到你們婚姻,系在天牢內的熊元帥身上,而且咱們的寨主,把這場功勞以自己身子作獎賞品,不怕你不死心塌地地去幹!只苦了俺空自冒熱氣,也夾在中間,算什麼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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