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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


  尹師見問,將大略說了一遍,二人就商量乘此取寶之事。正在談論,平江耳聰,聽到荒草中有一陣簌簌之聲,忙一拉尹師,目注荒草,果然不一會,草頭亂動,似有人在內潛伏。平江一聲嬌叱,向草內急發一支袖箭,只聽「撲」的一下響,便聞荒草內「哎唷」一聲,喊了出來。

  平江立即躍至草旁,喝道:「什麼人大膽潛伏在此?再不滾出來,立刻飛劍取你狗命!」平江話尚未畢,草裡的人早已戰兢兢地爬了出來。

  平江從月光下一看,認出正是寶島子,不由「哦」了一聲道:「原來是你呀!」寶島子一見平江,早嚇得渾身戰抖,一句話都說不出。

  原來寶島子自從引了裘潞到得池邊,便遇平江截殺,接著又是白衣秀士等多人到此惡戰,好容易人都走了,池中又白霧漫天,波濤大作,嚇得動彈不了,直到此時,正想逃走又被平江捉住,怎的還說得出話來?

  平江看他那種畏懼情形,靈機一動,忽然心中大悟,立即柳眉劍立,大聲喝道:「好奸細!原來是你喪了良心,引著賊人來此盜寶,還不快說實話?」

  要知平江這一句話,原是一時試探,不料寶島子做賊心虛,聞言立即跪下哭告道:「不是小人願意帶他們來的,實是被迫無奈,才勉強告訴了他們。」

  平江明知他飾詞,當即冷笑一聲道:「我早聞得你因懷恨老主人將你攆出島外,才甘心從賊。他們是意在盜寶,你是意在報仇,似你這等喪盡天良的老狗,要你何用?」說罷立即舉劍就砍。

  忽然尹師從旁邊伸過一隻手來,將平江胳膊攔住,同時向她使了個眼色,立將寶島子叫到面前,低聲說道:「島主一怒,你的命就算完了。此刻你如能將這王母池盜寶的方法和寶物的所在,說得清清楚楚,我來替你講情,保你無事。你如不說,立即將你一刀兩斷真比宰只雞還容易,你自己去想吧。」

  寶島子知道平江厲害,說得到,做得到,自己又與洲上做奸細,如何不怕?一聞尹師之言,他也不知尹師是誰,忙連聲應道:「只要我知道的,絕不敢少說一字。」

  尹師知他所言不假,便笑道:「好,你就對我說吧,王母池的寶物,究在何處?是不是在這兩個畜生身上?」

  寶島子連連點頭道:「您老再聖明不過,正在這兩個大王八身上。」

  尹師聽他將贔屭當作王八,不由好笑,忙問道:「藏在身上那一部?有些什麼寶貝呢?」

  寶島子此時性命要緊,忙接口道:「小人自己並未親眼見過,也是聽老主人說起,說這王八背殼內藏有無數的珍珠寶貝,這不足為奇,最貴重的,就是他頭頂上那塊肉包,名叫元精,那是吃了就能白日升天,變作仙人的。因此各洲洲主都想取到元精,好白日飛升呢。」

  尹師聞言,才知是這個寶貝,向平江望了一眼,然後又問道:「還有什麼別的寶物嗎?」

  寶島子道:「除了這個,就是天岩的金銀砂。那東西藏在何處,我委實不知,也不知怎樣取法。」

  尹師料他所言不假,便向平江使了個眼色,說道:「話已道完,此等人殺之無益,讓他去吧。」

  平江當即喝道:「如此忘恩負義之徒,本應殺掉,看在你的分上,叫他速離本島,從此並不許在各洲逗留,留者立即追殺。」

  寶島子這才收拾起驚魂,謝了平江、尹師,踽踽涼涼地走去。

  尹師一見寶島子走去,回頭望瞭望池中,此時煙霧雖無先前那樣濃重,但二物似仍在水底翻騰,只見一陣陣的淤泥腐草,直向池面泛來,月光下隱約望見水中巨物偃仰,還不住地掀騰呢。尹師和平江一經商量,覺得本無盜寶之意,但因有此寶在,才有此禍,不如自己將它取了出來,免得再有外人來覬覦。於是二人一同放出劍光,向池中贔屭進攻。

  哪知此物通靈,自知今晚正是歷劫已滿之日,所以出水等候得寶之主,否則便用飛劍也奈何不得,便是如此,平江等劍光入池之後,二物認識物主之劍,並非抵抗,只不過借此劍光,自動解脫皮囊,因而也就掀起了巨大波濤。平江等還當二物是與自己抵抗,盡力衝殺。二物一時情急,只聽從水底一聲怒吼,其聲非禽非獸,入耳不但難聽已極,且令聞之者心膽俱悸,吼聲過處,連池邊地面都搖搖震撼,遠近山谷迴響四和,在此殘月將沉,林風四舞之際,越見得月暗星沉,悲風颯颯。

  平江、尹師齊都吃了一驚,以為此物必有極大威力要施展出來,正在各自聚精會神,以備迎敵,哪知忽然月色一暗,四野狂風大作,各處棲鳥、宿兔紛紛驚飛亂躥,正在紛亂的當兒,忽聞水中「呼嚕嚕」一聲長鳴,立見一先一後,兩團圓影從水光月色中直飛天空轉眼之間,浪花激起二丈來高。二人立覺腥風刺鼻,深怕中毒,忙運氣閉住七竅,一面發動劍光,從水中飛躍而出,打算向空中追斬二物。

  哪知二劍剛到半空,二物早已破空而去,二劍到了空中,聽得叮噹一聲,似被什麼利器撞回。平江、尹師連人都被震得倒退幾步,連忙寧神攝氣,穩住人劍,忽見面前立定一位白眉長髯的僧人。

  尹師方在驚顧,平江定睛之下,早已一聲「哎呀,師父」,跪倒在老僧面前。

  老僧一擺手道:「綠兒快起,還有話講。」

  平江一面立起,一面引見尹師。

  老僧向尹師微笑道:「貧僧與令師百年交好,只是賢契最幼,不及知我就是了。」

  尹師聽說是師父之友,又是平江之師,忙恭恭敬敬見過大禮,站在一旁。

  老僧說道:「贔屭元神已去,軀殼仍留池內,等天明派人起到岸上,只須取下頭上元精與背間正中一粒寶珠,余者皆富貴之物,非你等所應得,可散發與島民分享。不過取元精時,須用竹刀一柄,切忌銅鐵,否則便成廢物,切記切記。」

  平江等自是謹遵,老僧又說道:「綠兒與湯賢契原是三世夙緣,今應配合,以盡塵緣,到時自有你師兄孔居士和峨嵋幼師前來撮合。不過你二人婚後應虔誠向道,不可眷戀紅塵要知紅塵光景有限,轉眼消逝,千萬不可自墮慧業。三十年後,我自來探看你們,言盡於此,我即去也。」

  一句「去也」剛完,立見清風過處,老僧早已不見,只剩下平江、尹師二人。

  尹師更不知方才擊碎南虎的「寒蜍焚骨」,救了自己性命的,就是這位老僧,竟連謝也未謝。二人在月光下互相望著,出了一會神,回想方才情景,恍如夢寐。

  鮑英珠與莊濛濛力戰七寇,雖說不致敗北,但時間一久,未免顯著力絀。鮑英珠心中一時焦躁起來,一眼望見繆金蕊舉動鬼祟,就在臨陣交手之時,到處都顯得詭譎刁狡,自知劍術不佳,專一縮在淩度背後,乘空兒揀便宜。鮑英珠有兩三次都幾乎上她的當,心說這女人怎的如此可惡?倒不如先除了她。只因師父時常囑咐,能不傷人就別傷人,除非深仇大恨,或是大奸巨惡,那是例外,尋思自己與此婦素不相識,連姓名都不知道,何必一時氣忿,便要她的命呢?不如給她點苦子吃吧。想罷,正好淩度劍尖絞著自己的劍,意思想和自己拼一個兩敗俱傷,如果與他硬拼,他們人多,自己准得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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