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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三


  在此次鬥爭中,除了四洲洲主,以及各家的門徒以外,這十位異人,也足夠平江島主應付的。

  豔魔島雖然已在各水陸上設下卡子,嚴加防守,不便四洲的人闖入防線,但是像裘、白等人,大半是有身劍合一的絕頂功夫的,任何卡子也防制他不住。不過除了劍術之士以外,他人要闖過卡子,未免要費一番手腳。而為了這一問題,昆侖俠朱丹藥就貢獻了一個和平建議。

  原來朱丹藥領導昆侖,也算一位前輩劍俠,平生行事,尚能不悖人情,人品也還正直。他一問與島方結怨的真正原因,還是在裘、白諸人想奪取天岩的兩種寶物而起,朱丹藥因說道:「如果諸位是因此而起,我看不必勞師動眾,挑起偌大風波。好在平江島主並不知天岩藏有寶物,我們正好由幾位高明人物,悄悄夜入天岩,將寶物盜到手中,豈不省事?依我想來。平江生為本島土著,一島四洲,究竟土著多於客民。聞得平江深得島民之心,諸位縱然將平江除去,只怕島民還是不服,不如先將寶物盜到手內,別的事將來再說,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其時如金眼羅漢阿僧格隆多、活閻羅南大王、百手仙仇穹、毒苗龍骨子等一班人物,都尚未到,朱丹藥說這話的意思,一半是不願勞師動眾,多開殺戒;一半是深怕曠日持久自己所約之人不到,島上倒約了高人來和我們拼命,說不定鹿死誰手。當時裘潞一聽此言雖則自己還有一種竊位島主的私心,但當了眾人,究竟說不出,事實上也知道平江實是一個最難惹的人物,倒不如聽了昆侖俠之言,姑且先去天岩盜一次寶,看是如何?想罷,便向白了翁和淩度二人看了一眼,含笑問道:「二位之意如何?」

  淩度的意思,也重在得寶,便答道:「朱道友之言,甚有見地,不如先計劃盜寶。如果盜不成,或是平江賤婢有什麼該教訓的地方,我們再走第二步。」

  白了翁對於盜寶的興趣,比較裘、淩淡薄些,此時也就不置可否,只說了一句:「這也可以。」

  因為四洲之主,倒有三洲不反對這個辦法,於是竟將一個劍拔弩張的嚴重局勢,忽然變成了和緩。但是約請已來的幾位友人,將如何遣散呢?

  此時有人提到這個問題,淩度便開口道:「諸位好友都是抱著一片熱心到此幫忙,現在雖是變了計劃,但是入島盜寶,也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如仍請各位好友前輩,誰參加這件事,誰就與我們同去,不知諸位好友前輩的尊意怎樣?」

  其時,在坐的白良駒、俞傑、江沖、盧鐵生、繆金蕊等都笑說道:「我們左右是來幫腔的,幹什麼都是一樣。」

  襲、白諸人見眾友好並無反對之意,也就決定了這個由襲島變為盜寶的辦法。

  怎樣盜寶,由什麼人盜什麼寶,怎樣下手,怎樣防禦,這些都是他們所要討論的。結果,除了昆侖俠朱丹藥推說另有要事,不能久留,竟不肯擔任這件工作外,其餘客、主兩方,都重新規定了個人的工作和所負的責任,與將來所得的酬勞,然後定期出發。

  此時,仍要回說到豔魔島上的一切情況。湯尹師和白衣秀士約定三日內請到峨嵋幼師靜修,一同飛往豔魔島,準備助戰,當即回轉島上,將情形告訴了平江。平江自是感謝不盡。從此,對於湯尹師自然分外的敬愛,當做知己。平江和尹師算算日期,離著裘、白襲殺血龍堰的日子,已有五六天,照說應該對於島上開始動作了,怎地連一點動靜也沒有呢這反而害得平江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那一天,時當新夏,尹師覺得悶坐無聊,看天色晴朗,氣候溫和,島上百花怒放,碧紺樓前階的墀內一排排的玫瑰、茉莉之屬,開放得如火如荼。時將天中節近,庭院中的十瓣石榴花開成一樹火花,那一派清豔的景色,令人悠然神往。

  尹師忽向平江問起島內山深林茂處的清幽所在來。平江便在過午時節,攜了尹師,到府第四圍那些山水最佳處賞鑒了一番,順便還查看一下近來佈置的各隘口、卡子上的守衛和埋伏。她二人並未攜帶僕從,只是雙雙並肩而行。

  尹師雖是一個有道的君子,但與平江本有夙緣,自有一種情苗深藏心底,此時在如此美秀的山水之區,攜同如此豔麗的伴侶,徜徉覽勝,心中自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愉快。平江是早已傾心于尹師,只因時值多故,島上安全問題縈繞了她的一寸芳心。而且她初次用情未免靦腆,又知尹師不是一個平常人,縱然愛極,也不肯稍露輕佻之態,所以二人雖是互相愛慕,表面仍是互謙互敬。

  此時,平江引了尹師從島的東面慢慢走到北部去。

  尹師一看島北山勢崢嶸,與東南面臨大海的風景又是不同。平時住在碧紺樓上,因那是全島最高處,所以憑欄四望,山光水色,都能盡收眼底,尹師此時一邊走著,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因向平江問道:「有一件怪事,我每想問你,卻因連日來佈置忙碌,竟至忘卻此時看見北山,忽又想起來了。」

  平江見他說得鄭重,便笑問道:「什麼怪事,值得你如此關心?」

  尹師道:「我每當月夜遲睡之時,憑欄遠望,常常看到北山高峰下,似有一道青白的光輝直貫上下。這道光輝,究不知從上而下的,還是從下而上的,因為一眼望去,看不到底,有時要逗留到很長的時間,直看得我不耐煩起來。」

  平江聞言,也頗奇詫,忙問:「你可能記住在哪一帶山內?」

  尹師說道:「這怕指不出實在地點來,只能指出個大概。」

  平江道,「那我們就照你說的地方看看去。」

  尹師道,「你先別忙,我的話還沒說完呢,除了這個光來得奇怪,還有奇怪的呢。」

  平江聞言,微嗔帶笑地說道:「快說吧,別盡說廢話了。」

  尹師含著笑對她望了一眼道:「你別著急,我告訴你,有一天半夜,我起來打坐,那正是面向北窗的一個坐位。我坐了一個時辰,忽然一睜眼,望到北窗外面似有大片火光。當時我心中一驚,以為後面失火,忙走到窗口望外看時,卻又不見什麼火光,而且碧紺樓後更無房屋,這火光分明來自北山。我想到這一點,便將此窗打開,用目力向遠處望去。那正是上弦時節,後半夜星月無光,漆黑的隱隱看到,北面一帶的山腰內,似乎有些淡淡的黃白光滿布在下面。因被遠近樹木遮蔽,我竟看不出光輝發自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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