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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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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訪豔 飛天神龍等同門三人,住在雙木嵐石洞,看看飛天神龍箭傷已經大愈,因湯尹師已從白衣秀士處飛往豔魔島,自己師兄弟們久留也屬不便,擬向白衣秀士告辭後,先回到邱乙揆家中暫住。 白衣秀士便對飛天神龍說道:「你也算有緣,才有此遇合,不過不久豔魔島群蠻之爭,還要賢同門大力相助。因為這裡面與湯九師弟有點關係,你們幫了他,也算幫了我,而且那時志賢契還有一段遇合,此刻暫不必說,到時自能明白。」 飛天神龍等深知白衣秀士所見,必有道理,也不敢深問,只請教對於湯九郎君的忙如何幫法。 白衣秀士笑道:「此時還早,到時自有人來知會你們的。」 於是三人擇了一個天朗氣清的日子,拜別白衣秀士,同向福建南平邱家進發。 白鶴仙湯尹師離了雙木嵐石洞,一心要訪豔魔島的平江豔綠。他聽說平江生就異相,渾身刀槍不入,肋生肉翅,不知怎樣一個三頭六臂的怪物,而且她的鄰屬四洲一堰圖謀她的真意何在,是不是因她行為不端,虐待島民?據自己想想,四洲洲主多半是中原人,平江卻是蠻女,不受王化,行為非法,所以才惹得各洲動了公憤。他想,如果平江有此等劣跡,自己得便就把她除了,豈不省事?但又想起上次柳權曾說,平江甚是愛民,似乎又不像個壞人,何以四洲洲主要群起而攻之呢?他想,總要到了島上才知真實。湯尹師一路推測,飄飄蕩蕩,憑著劍光緩緩向海南飛去。那個時候,還在裘潞等計議圖謀之中,卻在襲擊血龍堰以前,所以島上前後左右,只有一片明秀的山水,並無半點烽煙。 湯尹師已是二次訪島,他想:「我此次不必在空中瞎找,正可以落在島上,實地訪查島內的民情,豈不更為透徹嗎?」他就在上次曾到過的三道峽附近,按下劍光,落在山坡上,慢慢地向島中走去。 豔魔島的市廛,整整是一個圓形,居中便是平江島主的府第。那地方原是一座小山頭,因地就勢地建築了一所極大莊院。因是山地,房屋也隨山而建,並非舊有。府第最外層是一重高至三丈五尺的外圍牆,牆雖圓形,卻在東南西北四面修了四座碉堡樓,為守望之用外圍牆以內又是一道有三四丈寬水面的大溝,原是山上的山溪,斷斷續續地繞著,流著,平江加以人工,都給它連貫疏浚了一下,仿佛便是又清又深,又廣又圓的一條護城河。山溪以內,又有一帶竹皮柵欄,這與莊濛濛家柵欄一般的構造,不過更高大而已。這種屏障物原是那地方的特產。柵欄以內,又立了一層內堡樓。進了內堡樓,才是內部的房屋,不過這是府第中士兵、人役、護院等這些人所住,直到山的最高部,才是平江近身的人與各武師們、各往來賓客下榻之處。 在山中央高處有一帶密林,中藏一座石洞,平江將石洞用人工鏤成房屋式樣,配上銅鐵門窗,作為自己和父母親屬居住之地。這座石屋,從外面是永遠看不見的,永遠是被一片林木所蔽,而且石屋之外另有一部房屋,整個兒包住了石屋,任何人到此,總以為這地方便是全部的核心了,卻不知在核心中卻更有核心呢。 就憑平江一個未滿二十的小女子,胸中竟有如此丘壑,實也夠得上一個異人。至於此房結構的精美,裝潢的華麗,氣局的崇閎,綠林的幽勝,更不必說。園中豢養著無數的奇禽異獸、花鳥魚蟲,一切玩好之物,更是應有盡有,就是中原的王府,也許比不上人家島上天子的享受呢。 湯尹師行至島上,有心奉訪這位女魔頭,卻是無人介紹,有些不得其門而入。一個人想了半天,覺得實在無路可入,最後他仗著自己的能為,竟想了一個招惹是非的方法。 平江豔綠正坐在正園亭子裡,瞧著幾名貼身侍婢在草坪上練拳腳,正自一手一手地指教著她們,忽聽平空中一聲鶴唳,從東方上空飛來一點銀光,日光下白亮亮閃人眼目。平江豔綠忽然想起自己生日那一晚所聞鶴鳴,正與此同,又見那點銀光愈來愈近,眼看就要飛到自己頭頂,心中不由大疑,暗想:「這是一個什麼人養的鶴,老在島上橫行無忌呢?」再一看鶴背上還馱著一個人,只是鶴飛甚高,一時看不清人的面目和裝束。正想用什麼方法將這人鶴一齊打下,卻見那只鶴仿佛知道自己的心思一般,一路圓圈,只在自己頭上打轉,隨轉隨向下飛來,看那意思仿佛正要飛落自己頭頂一般。 平江豔綠哪裡受過這種戲弄,正要飛劍去斬那人鶴,此時那只鶴與自己頭頂,也只有十餘丈的距離,一眼望見鶴背那人,正是一個面目姣好、丰姿瀟灑的美少年,看他眉目之間,正比美女還要文秀可親,不知怎的,平江豔綠想放飛劍的那一種意念,立刻就發不出來,一雙妙目,只愣愣地望著那只鶴,隨了鶴的回旋,一齊向天空中打轉。 此時旁邊那些侍婢們倒忍不住都喧嚷起來,一個個仰著臉,向鶴上的人一陣吆喝,也有不許他下來的,也有叫他趕快飛離的,先鬧了個烏煙瘴氣。鶴上的人只當不曾聽見,一雙俊眼緊盯住了平江豔綠,目不轉睛,可是滿臉含笑,並不像是來找島上晦氣的。平江豔綠生長在蠻荒之地,從來不曾見過如此的美男子,說也奇怪,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害怕,什麼叫害羞的女蠻子,此時竟呆呆地望住了那只鶴,一語不發,平時的威風也不知到何處去了,眾侍婢瞧著也是希奇。 說時遲,那時快,只覺一陣旋風,那只鶴已旋到亭後一個小山坡上,早又是一聲引吭長鳴,倏地雙翅一斂,兩足一併,停在一株桃樹下。再看鶴背上馱著的少年,也早笑盈盈地立在鶴旁,一手挽定鶴頭上的一股彩絨,一手握了一柄塵尾。平江豔綠此刻才算看真,見他頭上烏雲般的黑髮挽了一個髻兒,並未戴冠,身上穿一件銀灰色繡花道氅,腰盤黑色雙股絲絛,足蹬烏絨雲頭粉底福壽履,左肩頭斜插一柄寶劍,八結花紋,薑黃絲線繩子,垂到肩上。再一細看面貌,與在鶴背上遠望更自不同。他那一副吹彈得破的粉面龐兒,真是白裡透紅,紅裡透白,一雙俊目,看人時天生含著無限情趣,秋水澄澄,仿佛一眼就能望透對方的心底,尤其是口角含春,迎人如笑,使人看了就會不生嗔恨。 平江豔綠平時偌大的氣焰,到此時竟一些也不會發洩,反而愣愣地呆在那裡,那一點素未經過情愛培養的蠻女芳心,竟自縹縹渺渺地不知歸屬到何處! 幸而旁邊有一個侍女對著騎鶴人高喝道:「何方野男子,膽敢擅闖府第,還不快說實話!」 一句話驚醒了平江豔綠,當時對那說話的侍女看了一眼,才慢慢地轉過臉來,向那人問道:「你沒有聽見嗎?姓什麼叫什麼?因為什麼來到此地?」 先前那侍女問話時,騎鶴人只當不曾聽見,此時平江一問,他才笑盈盈地欠身答道:「請問此島是不是豔魔島?這裡又是什麼所在?」 平江見他問話時態度溫和有禮,越發不肯斥責,便答道:「我們這裡正是豔魔島,你要到島上來找誰?」 騎鶴人笑答道:「在下姓湯名迪字尹師,中原人氏,久聞豔魔島大名,一來瞻仰,二來從東海經過,聽到一些不利於豔魔島的消息,所以兩次來訪島上主人,都不曾找到。今幸得遇諸位,能否將在下引到島主面前,也好將我所得消息報告一番,未嘗不是貴島之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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