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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


  偏偏事有湊巧,白衣秀士將飛天神龍從煉魂穀救出以後,暫時留在雙木嵐煉劍的洞內,一面為他治療箭傷,一面時常四出訪查崆峒派的蹤跡。他竟在某一夜遇著趙甲叟等到三官廟配殿窺探。白衣秀士用飛劍削去趙甲叟頭巾及頂發以後,知道崆峒仇人已是發現了自己的住處,必然還要再來尋仇。因此就離了三官廟,索性留住雙木嵐洞內。

  轉眼旬日,飛天神龍傷勢漸愈,氣體未複,一經問起白衣秀士,才知是一位與師門有舊的前輩劍俠,先拜謝了救命大恩,然後請示與崆峒派的仇怨,今後能否消解?

  白衣秀士微笑道:「崆峒派自恃藝高人眾,掌門人大力黃能違了他師父悟真禪師的遺命,不但與武當結仇,更和各門各派都不能和睦。這正是他崆峒派氣運將終,所以遍樹仇敵,將來總有日暮途窮的一日,正不必為此介意。不過每一個人都有他本身的一步厄運,就如你目前為了這一點事,鬧得家破人亡,雖說是崆峒的不仁,究竟還是你本身一步厄運你只須立身行事,方寸不亂,自能否極泰來,不用憂急。」

  飛天神龍曉得這位老前輩不但武藝了得,且是道行高深,便又叩請指示何時可與侄兒精一、侄女真真等相見。

  白衣秀士聞言,便為他蔔了一卦,對他說道:「這是一個坤卦,主陰,有喜,你令侄嬡身上,將有一重喜事。次是離卦,離中虛,為空虛之象,故目前尚難相見,然虛則繼盈盈虛有待,故相見尚待時日。」飛天神龍謝過之後,白衣秀士又說道,「我昨晚打坐時,陡覺心血來潮,當掐一課,日內當有遠人至此,且料崆峒方面仍在近處騷擾,課內多少露一些凶訊,所以今明日內,想再往三官廟那一帶察訪一遍,或有所遇。」

  到了次日晚間,白衣秀士夜探三官廟,見自己原住的那間配殿內,燈燭甚明。他便悄悄掩在前殿屋脊上一看,見那日在煉魂穀所見中等身材的黃臉老人,正和一個紫臉大漢對坐談話。白衣秀士料此老人定是大力黃能胡劍秋,但不知大漢是誰,恍惚記得那天在煉魂穀所見眾人,並無此漢在內,不如聽他們論些什麼,正在此時,忽從南方空中,倏地發來一聲微響。

  白衣秀士一聞此聲,便知是有人禦劍淩風而來,忙即隱身伏在脊上。果然一會兒就有一道淡藍色劍光,裹著一個身材矮小的人落在後殿院中,一落到地上,便向屋內喚道:「二位談些什麼好事,這等高興?」

  屋內二人,本未知曉,聞聲一齊出外,將那人迎到屋中。白衣秀士見此人進屋,便又躡近窗前,寧神息氣聽他們說話。他真個一絲聲息都無,任你多高明的能手,也不知道外面有人呢。

  只聽來人趾高氣揚地向大力黃能說道:「胡師父,您不是跟我師父說敵人就在深坑一帶?怎的我們來了三五天,我每夜出去察訪,卻竟不曾看出一些兒苗頭?別不是藏在這一帶吧,您也許弄錯了吧?」

  大力黃能臉上一紅,似有愧色,強答道:「慚愧得很!我也只是知道敵人常在近處與我們為難,可說不準敵人在哪個地方藏著。便是昨天我們逮住的兩個仇人黨羽,要不是為了實在沒有地方去安放,真不敢再送到煉魂穀,因為仇人飛天神龍就是在穀裡被那劍客救走的呢。」

  白衣秀士聞言吃了一驚,心說難怪昨晚一課有些凶訊,原來志道恒的同伴又被他們擒去,正思忖間,就聽禦劍之人笑道:「這又怕他何來?皆因那時我們弟兄不在旁邊。說句胡師父不愛聽的話,任你崆峒派掌門人武功絕頂,可是不會劍術,所以才著了來人的道兒如今我弟兄在此,憑他什麼好本領,諒也不能不了結在我豔魔島大南洲白了翁門下飛燕胡曾的手內。」說罷哈哈大笑,那一種狂妄之言,既使得窗外白衣秀士聽了著惱,那一派桀驁誇大之言,也使得大力黃能面帶羞慚,心存愧恨,只默默地不語。

  畢竟那個紫臉大漢懂事些,深怕大力黃能臉上下不來,忙將話鋒轉過來道:「閒話休提,昨天逮住這兩個小子,也真不善。那個使劍的紅臉漢子更加了得,真是武當八步乾坤劍的嫡傳呢。」

  大力黃能聞言微笑道:「那個獨手持鞭的毛包,我雖不認識他,江湖上卻有個耳聞,大概他就是獨臂金剛勝超,那是武當派萍江一鶴的得意門人。如果是他,與仇人飛天神龍正是師兄弟。在下雖是無能,但今幸承尊師白了翁前輩慨然命二位兄台到此相助,我們正好將他師兄弟一網打盡,也免得武當派逞能。」

  白衣秀士此時也顧不得再聽下去,立即一隱身形,從雜草中倏地一閃,真如野兔兒一般的快疾,早已越到後山坡上。他一看四下無人,立刻運用玄功,身劍合一,一股勁風起處,人已騰空,隱在半空雲層中,邊行邊打主意:是回去問明瞭飛天神龍這被拴二人的來歷,還是直飛煉魂穀,先救出二人,一同回洞呢?既而一想,別說大力黃能等或將二人殺害,即便將二人挪往別處,豈不轉費手腳?救人救徹,不如先到煉魂穀再說。

  白衣秀士到了煉魂穀口,飛身下岩,四面一看,似乎寂靜無人。他知道絕不會無人看守,便加了小心,悄悄躡到原先那所洞外,側耳一聽,似有隱隱說話之聲,再一細聽,竟是有人在裡面斥駡道:「什麼武當派,活現世,此刻被我師祖們擒住了,還要擺你的英雄譜。如不是師祖吩咐要你們這兩顆賊心祭靈,早將你們一鉤一個解決了,也叫你們嘗嘗神鉤的滋味!」

  原來說話的正是趙甲叟愛徒神鉤呂沖霄,也就是上次在三官廟使虎頭鉤力戰飛天神龍的那個賊人。此人素恃武藝,目空一切,因趙甲叟和江己蘭奉命在此看守邱、勝二人,趙甲叟一時有事他往,就派他愛徒神鉤呂沖霄替代自己的職務。再說勝超被拴,本已怒不可遏,又見神鉤趾高氣揚,對自己和邱乙揆頗加淩辱,越發氣得他暴跳如雷,所以此刻正被神鉤叫駡百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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