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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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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姑一見飛刀並未能傷自己,膽子一壯,立刻又舞開了軟鞭,直向他二人掃去。本來柳花娘早想得機會下李三姑的手。因飛刀厲害,連自己也不敢上前,怕的是誤碰誤撞撞上了。飛刀僧和柳花娘見飛刀不能傷她,都有些急了,自然一齊圍攻起來。此時,早已驚動了全公館的人們,大家明火執仗,都來湊熱鬧。李三姑雖然不把這些人放在心上,但是敵眾我寡,究不是事。只為不願將魏頭目一人丟下,所以戀戰,此刻一看實在沒法救回魏頭目,精一、真真又皆不見蹤影兒,大概都已得手而走,自己也只好連連向柳花娘緊揮幾鞭,以圖脫身。 柳花娘見鞭勢太猛,縱身躲過。就乘這一點空隙,李三姑畢竟是一等能手,立即虛撤招,一個「飛燕穿雲」,並不借著任何力量,平空向二丈來高的牆上躍了上去。她回頭見飛刀僧追到牆下,正要望上躥,李三姑哪容得他上來?喝聲「著」,一摔軟鞭,照著下面砸了下去。這一手打人是假,脫身是真,乘著飛刀僧側身躲避之時,早已翻出牆外,足下一使勁,嗖嗖嗖,真如弩箭離弦般,早向黑暗街市中跑去,不到幾句話的工夫,早就去得無影無蹤。 飛刀僧和柳花娘二人追了一陣,連敵人影兒也瞧不見,也知道敵人身法太快,憑自己也難趕,只好回到公館,派人到縣裡報警,請縣裡在城門口加緊防範,但是等到這樣耽擱下來,真真和精一等早就各人帶了崔家父子三人逃出城去了。 原來精一和李三姑等一行人入了公館,自己帶了薑頭目去救永福父子。可是崔永福父子究在何處寄押,一時不易得知。精一等好容易在僻靜所在逮住一個更夫。二人問明之後,將更夫綁了,丟在亂柴堆裡,然後找到他父子囚身的屋外,一看只是兩間平房,門外立著一個小長毛,挎著腰刀,捧著矛子,正在打盹,算是在那裡守衛,門卻反鎖著。 精一一見這種局面,心中大喜,悄悄掩到那個小長毛身後,駢二指在他肋間點了一下活啞穴,那人撲地便倒。原來人的啞穴有死活之分,死啞穴不經解救,到了相當時候便自身死;活啞穴雖不經解救,到了一定時辰,也會自己醒轉,不過周身疲軟,一時不能行動而已。精一點倒守衛以後,擰去門鎖,命薑頭目在屋外巡風,自己縱身入屋,屋內父子二人一見精一進來,黑影中互一招呼,聽了聽,外面寂靜無聲,當即帶了他父子,悄悄走出房門,和薑頭目一齊偷偷掩掩地繞到後門牆邊。 精一插上寶劍,一手提著崔永福,飛身上牆,又叫薑頭目提了仁龍,也翻到牆外,一看仍是靜悄悄,並無一人,心想今天倒也順利,只是崔永福年邁,又受了些驚恐,未免打熬不住,哪裡還能急走?仁龍雖還是個少年,但走得太慢,精一怕誤了事,便將永福背在背上,索性又命薑頭目背了仁龍,四人向城門跑去。到了城邊,眾人四面一看,並不見真真和李三姑等在此接應。他四人也不敢再等,趕緊地從僻靜處翻出城去,躲在一個官道旁的矮樹林子裡,靜靜地等著真真等回來。 約莫過了小半時辰,精一猛聽東面樹林後似有吆喝聲和兵器擊碰聲,心中懷疑,忙叫薑頭目護著永福父子,自己悄悄趕到東面樹林邊。精一一看,果見真真和一個長毛正在動手。看長毛身手步法,雖甚矯健,真真似還不致敵他不住,但此刻覺得真真劍法有些散亂,仿佛將已力竭,立時明白真真必因背著仁虎奔跑乏力所致。 精一忙低叱一聲,提劍飛身撲去,叫聲:「真妹不必害怕,我來了。」精一立時運用開了武當本門乾坤八步劍法,嗖嗖嗖一連六七劍,向那長毛砍刺劈剁,直殺得長毛手忙腳亂。他倒也見機,狂吼一聲,用力一揮那對鐵鐧,將精一劍身擋開,回身就跑。真真正在氣力不足之時,見精一趕到,立時增了勇氣。長毛回頭一跑,她也沒顧得考慮,嬌叱一聲「哪裡走」,立刻飛步追了下去。精一要止住她,都來不及出口,她二人一前一後,早就跑出老遠。 那長毛卻沿著城牆馬道跑了上去,真真追得起勁,也一緊步下,立即趕去。精一不放心,正在放開步追上之時,猛見二人都已上了馬道,那長毛在一個轉彎地方,向真真來處只一揚手,就知他已發出暗器,忙高叫「當心暗器」。他一個「器」字還未出口,早見真真一個倒栽筋斗,直從馬道上翻下城去,再看長毛早已不顧命地逃向城門內而去。精一也不顧追賊,忙趕到馬道下一看,見真真正坐在地上,握著一隻腿直哼,一口古冶劍早已扔出老遠。 精一叫聲「好險」,過去拾起古冶劍,忙走到真真跟前,問道:「怎麼樣?還不礙事吧?」再一看她傷在小腿,並不甚重。原來急忙中,中了長毛一鐵鏢。這個長毛名叫混江龍呂傑,也是柳花娘手下一名頭目。他那晚聞聲驚起,遠見真真背了一人急走,他就跟了下來。可是他腿底下慢些,直到真真出城後才趕上來。混江龍這鐵鏢非常笨重,不易打中人,一打中了倒是真不輕。因真真力疲之後,又經一場急鬥,本已心浮氣粗,又見哥哥一到,心裡一陣高興,直追下去,竟不曾防他發暗器,要在平時,真也打她不著。 幸而真真兩腿上裹了一雙李三姑送的牛皮軟包腿。那物用藥制過,看去又薄又輕,卻是又滑又韌,所以暗器不易紮入,原是專防暗器襲擊下身的東西。不過,此番敵我距離太近,那鏢又長又大,力量太足,居然一下貫穿皮包腿,鏢尖傷及皮肉。真真正跑得起勁,猛聽哥哥喊一聲當心,又見那賊一揚左手,心內先自吃驚。飛鏢一下打中,腿上一疼,又跑在馬道上,所以立身不住,直翻了下來。真真這一翻,一半被鏢打下來,也有一半是自己存心借勢翻下來的。 真真見哥哥此刻站在身旁,賊人已然逃走,膽也大了,索性坐在地上,慢慢地拔下鐵鏢。她打開包腿一看,小腿迎面骨旁,中了一個錢眼大的傷口。精一早從錢袋內取出刀傷藥,給她敷上,包紮好了。 正在起立,精一猛見從那邊城垛子上翻落一條黑影,閃眼即逝,異常迅速,喊聲「不好」,忙拉起真真,說了聲:「你回去守著仁虎,我去瞧瞧就來。」說罷迎著黑影落處,急奔而去。 真真起立以後,覺得尚能行走,就匆匆跛著足,回到樹林邊一看——記得方才明明將仁虎放在一棵大樹下邊坐著的,此刻樹下竟自空空如也—一仁虎早就不知去向!真真這一急,把腿上的創痛都給忘了,但這大一片城郊,又往哪裡去找?她正自站在林邊出神,猛聽林子後面「噗嗤」的一下,似有笑聲,不由立刻回向笑聲來處凝神細察,但見正是一片密密的樹林,也望不出聲從何來。自己腿上帶傷,林子又太也猛惡,真不敢再冒第二次險了。 真真正在心神不定的當兒,遠遠聽到精一叫著自己名兒,忙應聲迎去。才一舉步,只見從林子裡發出一件黃澄澄的暗器,直射自己,但是飛得極慢,仿佛小孩子拋皮球似的,向自己面門悠悠蕩蕩而來。因它來得極慢,當然不用躲避,一伸手就將那東西接住,一看,不由略一驚奇,立即大悟,隨向林中喊道:「我當是誰呢!得啦,別開玩笑了,出來吧。」 一言未了,早從林內閃出一條人影,正是喬裝的李三姑。原來真真手裡接過的暗器,正是李三姑特有的五行神槊。前文早已表過,它是依照五行生克,專一分打人身三十六個穴道的一件神怪暗器。真真知道只有她一人能用,到了別人手內,縱能發出那神槊,也並不銳利,竟不能傷人的。如今一見此物,知道她有心開玩笑,所以喊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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