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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


  二人便一前一後,向精一藏身那一帶房屋後面走來。二人尚未走到目的地,飛刀僧似乎已有所見。也來不及向黃鼠狼打招呼,立即一聲呼叱,如同電光般地飛身上了圍牆。

  黃鼠狼正低著頭往前走,忽聽後面飛刀僧的呼聲。剛想回過去看個明白,哪知突從花叢中伸出一隻手來,向他肋下一點,黃鼠狼立覺一陣酸軟,翻身栽倒。他這裡剛一著地,恍惚中已聽見飛刀僧的叱駡聲自屋面發出,可是時間很快,自己早已一陣迷糊,人事不省。

  飛刀僧躍上牆頭,正迎住了仁虎。一個樸刀,一個單刀,就在屋面交上了手。此時精一正想制伏了黃鼠狼,好問明他永福父子被囚之處。不料仁虎在上面不曾穩住身子,被飛刀僧看見追上,二人就動上了手。精一心中一急,暗想今日之來,並非為和人交手,讓他一露,別說今天成不了功,以後還難辦呢。但是事已至此,沒法挽回,心想不如早早脫身,再作計較。於是不再去理黃鼠狼,自己也就飛身上屋,直奔飛刀僧腦後,平伸一劍,向他背上刺去。

  好個飛刀僧,不慌不忙,一刀蕩開了仁虎的單刀,順著勢一挫身子,跟著一個大轉身,一面躲過背後一劍,一面轉了向,立翻右手腕,將朴刀向精一攔腰掃過來。精一一劍刺空,早將寶劍掣回,正好飛刀僧樸刀已到腰間。精一使了個「孤鶴渡寒塘」的招式,懸空橫飛到前面的屋面上,一來避過刀鋒,二來打算速走。當即隨退隨向仁虎發了個暗號,叫他快走。

  哪知仁虎鬥上火來,竟不肯聽他的話,緊手中刀,上中下三路,一口氣向飛刀僧掃了過去。飛刀僧心內暗驚,來人好快的手法!但是他久經大敵,何懼一個初出茅廬的仁虎?就連躍帶跳,一陣閃避,讓過了仁虎的單刀。等到仁虎來勢稍竭,他卻使了個大鵬展翅,右足獨擰,蜷左腿,借著平分兩膀之力,右手朴刀就向仁虎肩背砍下。仁虎方向左一閃步,讓過了那一刀,不料飛刀僧使的乃是連環八步回龍刀。他要的是敵人向左閃步,他那砍下的刀早從下面向上一撩,同時轉向大跨步,刀鋒仍複自下而上,重向仁虎當頭砍下。差不多的人只能閃過第一刀,卻閃不過第二刀。

  這一招原是從長兵器的回馬刀中變化來的,當仁虎向左閃步之時,那邊的精一卻識得飛刀僧這一手,忙招呼仁虎留神敵人回身變換刀法。話未說完,好個飛刀僧,真如蝴蝶翻飛似的那麼輕快,第二刀早向仁虎頭頂落下。仁虎一聽精一招呼,正自心驚,猛見飛刀僧變了步法,還算他不弱,索性再往左更進一步。果然,仁虎一步剛剛跨到,飛刀僧的第二刀早已迎頭砍下。幸而仁虎已經跨出那一下的刀鋒,不曾上當。精一暗暗叫聲:「好險!」

  飛刀僧二刀砍空,仁虎哪還容他再進,早就持刀分心便刺。飛刀僧喝聲「來得好」,右手格開仁虎單刀,左手一揚,又喝聲「著」,只見寒光一道,直奔仁虎面門。仁虎認為他是暗器,只微微把頭偏了一偏,想避過那一手。精一在旁看得真切,認得正是飛刀!知他厲害,恐仁虎有失,自己重又返身跳回那座屋頂。

  這飛刀制法不同,它的刀背和鋒刃兩面厚薄輕重,極不平勻。練的時候,利用這不平勻的重量,另用手法,發出刀去,能使飛刀以弧形路線飛出擊敵,所以他在半途中竟會改變方向,它的厲害處也正在此,因為敵人只向一個方向躲,萬料不到它會轉了彎。

  此刻,精一見飛刀去勢較一般暗器為緩,當初曾聽叔父飛天神龍說過此物厲害,所以此刻一見就想了起來,忙一個箭步躥上去,用劍尖向刀上一撩。那刀正要轉彎,被這一撩,雖然撩開,它卻並不向精一撩去的方嚮往旁邊落,反倒向劍鋒順流而下,這一來,險些沒剁著精一持劍之手。幸而精一功夫精純,心氣不浮,一見刀頭下轉,立又將手一縮。只聽「噹啷」一聲響,刀落屋面,總算避過了這一刀。

  但是當精一在這邊破飛刀的時候,飛刀僧將第二把飛刀早已發出。這和尚一手能連飛三把、連發三手,共是九把,任你頭等好漢,如果自己沒練過此刀,便沒法去破它。精一雖已撩去一把,簡直談不到破它。這第二柄刀卻向仁虎中三路飛來。說來神奇,這一切的解法,既不能向旁躲閃,也不能挫腰躲避,因為它到中途一轉方向,不是向橫裡轉,便是向下直瀉,全看發刀時的手指如何捏法。

  偏偏仁虎瞎打瞎撞,他忽然平地拔蔥,一下騰起五六尺高,算是又避過那一刀。因為這一刀正是向下直瀉的,也正是預備敵人挫腰躲避的。可是等到仁虎騰空之後,勢必雙足落地。正在剛剛著地時節,第三柄飛刀早已對著他立足的地方飛了過來。仁虎這時別說躲閃,便連看也不曾看清,只覺得左足迎面骨上和針紮似的碰了一下,不由「哎呀」一聲,還想掙紮,哪裡能夠,早已立不住腳,一歪身,直從屋面上咕碌碌滾到下面院子裡。

  精一見仁虎受傷栽倒,大吃一驚,還想去救。哪知飛刀僧早有準備,知道仁虎中刀,絕難逃走,便想再擒精一,於是他虛張聲勢地一邊向精一近上來,一邊大喊道:「下面把這小子捆結實了,等洒家擒住此賊,一同處理。」

  他這一喊,精一認為下面已有準備,原想下去救走仁虎,卻被這句話嚇住了。此刻,他一面敵住飛刀僧,一面找出路。畢竟精一精細,覺得孤身在此,占不了便宜,不肯做孤注一擲之舉,不如回去再說,想罷,他一咬牙,以進為退,施展出他本門絕招「白鶴三梳翎」的招數,左手駢二指,右手持寶劍,左右大開門,斜身飛縱,向著敵人前後左右一路砍刺劈點,兩臂同時發揮力量。這一來,飛刀僧便相形見絀,稍微向後退了幾步,露出一點空隙。精一也不開口,驀地一個「怒蛟出洞」,向對面三丈來遠近的花牆,平空縱了出去。飛刀僧一見敵人輕功如此高妙,不由心內一驚。身形略一停滯,精一早又連躥帶蹦,出了公館。精一一咬牙,加緊足下功夫,真和飛一般地逃出了城去。

  飛刀僧本想追下去,一來已經捉住一人,二來照敵人這等功夫,自己追上去也不見得定佔便宜,還不如先看看捉住這一個吧。他就一縱身跳落院中。果然離院子不遠的門洞口躺著一人,正是方才中刀的那一個少年。原來,和尚的飛刀原分有毒、無毒兩種,此番他使的乃是有毒的一種,不過,這種毒還不是見血封喉的那麼霸道,僅僅中刀之後,昏迷不醒,如果不予醫治,也須經過七天才至不救。飛刀僧先在地上找齊了三柄飛刀,然後慢騰騰地走到仁虎跟前,也用不著捆綁,一提仁虎的腰帶,將他提到自己屋裡,才找一根粗繩,給他來了個五花大綁,放在床腳後地上。此時自己也覺得困了,向床上一仰,兀自呼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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