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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


  伙夫正坐在椅上,一見仁虎踅出,向他笑道:「還是你年紀小,心眼兒活。這有什麼可怕的?給她伺候舒服了,嘿,要什麼都成,天上月兒摘下來當皮球踢著玩也成呀。」

  仁虎不願和他多講,只笑問道:「她現時在哪裡,你能帶我先去見見她嗎?」

  伙夫聽了,不由瞪著一雙怪眼問道:「她?她是誰?」

  仁虎一笑說道:「不是這兒的頭子柳花娘嗎?」

  伙夫嚇得跳了起來,隨即喝道:「你這小子不打算活了吧?什麼柳花楊花的胡說!再說,連我也夠不上見她的面兒,快老實點兒等傳吧。」

  仁虎聞言,一時倒也無話可說,只好等著。

  不一時,那幾個村男俱自暖室內走出,各人都穿一身戲裝,真是怪模怪樣,十分可笑。伙夫此時才高聲叫大家站齊了,不要亂動,自己走向屋外而去。不多時領了方才那個長毛頭子進來。他腆胸疊肚,耀武揚威地向眾人點了人數,又從身旁取出一張名單,一個個唱著名字,點了一通,點完說了聲:「隨我來。」轉身帶了仁虎等直奔上房而來。

  這所房可真不算小,轉彎抹角,經過好幾重院落,走到一座垂花門外,剛剛站住,從門內又轉出兩名壯漢來。仁虎看這兩人面貌白皙,眉目險狡,身材雄健,服裝奇異。

  先前那個長毛頭子見了二人,立刻雙手送過那張名單,躬身報告道:「縣裡送到十二名壯丁,這是名單,各人都已收拾乾淨,在此伺候。」

  兩人接了名單,即回身向內去了。少時,傳呼十二名壯丁。此時長毛頭子躬身退去,然後由兩人帶著仁虎等跨進垂花門,經過一層高大院落,站在廊下。燈光下,見廊子兩邊站了十幾名武裝女子。仁虎偷眼向上房望去,一色的透明玻璃長窗,正中珠簾拂地,窗內燈燭輝煌,隱隱綽綽有許多少年男女在內奔走執役,卻看不出哪一個是柳花娘。

  正在察看,又聽一聲傳呼,屋內有個嬌滴滴的聲音喝道:「外面壯丁站齊了,聽候點名傳見。」

  外邊兩人轟雷也似應了一聲,立命仁虎等分兩排站齊了,專等傳見。

  這裡剛剛站齊,房內又有女子喊道:「外面壯丁,聽候點名。」言罷,隨即高呼某人某人。於是這十二名俎上之肉,就在這傳點式下一個個地走入屋內。

  點到第六名正是崔仁虎。仁虎雖是膽大,但是懾于柳花娘這般勢派,又怕自己露了馬腳,未免也有些心驚,耳聽喊到「崔仁虎」三字,立即勇氣一提,朗聲應了個「在」字,乘著屋內人將珠簾一起的當兒,飄風也似跨進了房門。他一足踏入屋內,立時眼前一亮。屋中明晃晃燈燭輝耀,真如白晝一般。一抬頭,見正中一個寶座上坐著一位珠光寶氣、花團錦簇的美人兒,他料定這便是柳花娘。

  此時,仁虎與柳花娘尚有十余步的距離,燈光下自然看不真切她的面貌,但是無論如何,總是一個極美麗的人物,這是可以斷言的。仁虎在此一刹那間,不由地想起李三姑來。當他正自神馳物外的當兒,未免直著眼,呆望著上面的那個柳花娘,不言不動。

  柳花娘隨著唱名,一連看見進來五個男人,一個個都是蠢頭土臉,雖然年輕,哪裡配充自己的面首?她正自煩惱,忽覺珠簾起處,閃進一個美少年來,穿著一件花蝴蝶似的褶子,居中一站,不但豐神俊秀,而且看他進門的步履行止,分明的一個有武功的孩子。好一個眼毒的柳花娘,真不愧為久闖江湖的女賊,她簡直一眼就看到底了。

  此刻,見仁虎不言不動,站在當地,和方才那種行動,真有動如脫兔、靜如處女之妙。柳花娘正從眼裡看出火來,立即一擺手,命那女侍暫停唱名,傳命崔仁虎向前。階上下的眾侍女們都明白,這一個小子被頭領看中意了,當即向仁虎傳命向前。仁虎聞言,從容不迫地向那女子寶座前走近了三五步。

  此時二人距離更近,彼此看得更是真切。柳花娘半睜著一對桃花眼,水汪汪、笑迷迷地望著仁虎,見他窄肩削背,猿臂蜂腰,十分矯健伶俐;一張紅白相間的俏面龐兒,配著漆黑的眸子,越顯得面如滿月,目點春星,顧盼之間,自有一種英武俊逸之態,令人愛極。仁虎臨近寶座,一看柳花娘果然甚是美豔,只是柳眉帶煞,俏目含威,一任如何嫵媚嬌麗,仍掩不住她那一腔淫凶之氣。

  此時,他又不禁想到了李三姑,覺得李三姑的美麗溫婉,和她竟大不相同。柳花娘看仁虎見了自己這種勢派,並不驚慌;見了自己這般美色,也漠然不動,不由有些納罕,但認定他不過是個鄉村小兒,也就不再往別的上面去想,一心只想將仁虎帶到密室,今宵將如何享受那一段風流況味!她眼珠一轉,立命緊貼身旁一個女侍先將仁虎帶往密室,然後再草草地點看餘下的六名。她滿擬再找出一兩個和仁虎差不多的角兒,今晚也好長枕大被,做一次聯床的無遮大會,誰知進來的全是村漢,竟沒得一個可心的,至多也就是在萬分無聊的當兒,拿他們當一回機器,煞煞火氣罷了。她心裡一彆扭,也不想再看了,立命將這十一名撥在人事頭目室內,隨時聽候傳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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