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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小軍官(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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濠州經過長期圍攻,不但糧秣缺乏,兵力也衰減得多。元璋想辦法,弄了幾引鹽,到懷遠換了幾十石米,獻給子興。〔《皇朝本紀》。〕細想二王和諸帥,胸襟太窄,眼光太短,怕成不了什麼氣候,要做一番事業,得憑自己有隊伍,才有力量。打定主意,請准了假,回到鐘離,豎起招兵大旗。少年夥伴徐達、湯和等幾十個人,聽說元璋做了紅軍頭目,都來投效。不過十天工夫,招募了七百人,子興大喜。至正十三年(公元一三五三年)六月,派元璋做鎮撫,從此,就一躍成為帶兵官了。〔《禦制紀夢》,《明太祖實錄》卷一。〕一年後,又以軍功升作總管。〔俞本《紀事錄》。〕 彭趙二王管軍無紀律,隨便做壞事,不聽勸,也不能改。子興又兵力單弱,做不了主張。元璋認為一起混下去,會出毛病,不如自己單槍匹馬,向外找出路,把新兵交代了,稟准了主將,帶領貼身夥伴徐達、湯和等二十四人,南遊定遠。使個計策,招降了張家堡驢牌寨三千民兵。向東半夜裡襲擊元將老張,收降兵男女七萬口,挑揀得兩萬壯士,成為浩浩蕩蕩的一支隊伍。用朱元璋自己的話來形容,真是「赤幟蔽野而盈岡」。〔《禦制紀夢》,《禦制閱江樓記》,《皇朝本紀》,《禦制皇陵碑》。〕 元璋得到大量的生力軍,立刻重新編制,加緊訓練。他最看重紀律,在檢閱新軍時,特別指出這一點,懇切地訓誡將士說:「你們原來是很大的部隊,可是毫不費事就到我軍隊來了。原因在哪裡呢?一是將官沒有紀律,二是士卒缺乏訓練。現在我們得建立嚴格的紀律,做到嚴格的訓練,才能建功立業,大家有好處。」三軍聽了,無不喜歡。〔《明太祖實錄》卷一。〕 定遠人馮國用國勝(後改名勝)兩兄弟,原來是地主,天下大亂後,團結地方上下的佃戶和鄉民,建立堡寨自衛,聽說元璋軍隊的紀律不錯,帶領部隊來投效。元璋端詳這兩兄弟,裝束很像讀書人,行動說話都和一般老百姓不同,就問如今該怎麼辦。國用以為建康(元集慶路,今南京)這地方,形勢極好,書上有「龍盤虎踞」的話,是多少代帝王的都城,先占了這個地方做根本,站穩了逐步發展,擴充地盤,不貪子女玉帛,多做好事,得到人民的支持,建功立業不是難事。元璋聽了極高興,留下做幕府參謀,把兩家部隊合併編制,南下攻滁州(今安徽滁縣)。〔《明史》卷一二九《馮勝傳》。〕 在進軍滁州的路上,定遠人李善長到軍門求見。善長頭腦清楚,有智謀,善於料事,學的是法家的學問,和元璋談得極為投機。元璋問什麼時候才能太平呢?善長勸他學漢高祖,以為漢高祖也是平民出身的,氣量大,看得遠,也看得寬,會用人,又不亂殺人,五年工夫,便打平了天下;元朝政治一團糟,已到土崩瓦解地步,濠州和沛相去不遠,如能學學這位同鄉,天下太平也就快了。元璋連聲叫好,留下做掌書記,同時囑咐:「如今群雄四起,天下糜爛,仗要打好,要緊的是參謀人才。我看群雄中,掌書記和做參謀的幕僚,總說將士的壞話,將士無法施展,自然打不了勝仗。你要做一個橋樑,調和將士,不要學他們的榜樣。」從這時候起,元璋心目中時時有個老百姓出身做皇帝的同鄉在,說話、辦事、打仗,事事都刻心刻意地學習。〔《明史》卷一三五《孔克仁傳》。〕善長呢,也一心一意做橋樑,溝通將士和主將,以及將士間的意見,盡心盡力,提拔有能力和有功的,讓大家能安心做事。〔《明史》卷一二七《李善長傳》。〕 滁州守軍力量單弱,元璋的前鋒黑將軍花雲單騎衝破敵陣,戰鼓打得震天價響,大軍跟著推進,霎時便佔領了這所名城。元璋親侄文正,姐夫李貞帶著外甥保兒(後改名文忠)得到消息,奔來投靠,才知道二哥三哥也已去世了。大家哭了一場,又傷心又歡喜,傷心的是一家人只剩了這幾口,歡喜的是這樣亂世,還能團聚:「一時會聚如再生,牽衣訴昔以難當。」〔《禦制皇陵碑》,《明太祖實錄》一,《明史》卷一二六《李文忠傳》。〕定遠人沐英父母都已死去,孤苦可憐。元璋把這三個孩子都收養做義子,改姓為朱。原來收養義子是當時流行的風氣,帶兵的將領要培養心腹幹部人才,歡喜把俊秀勇猛的青年收養,不但打仗時肯拼命,在要緊關頭,還用來監視諸將。沐英在軍中稱為周舍,又叫沐舍,舍是舍人簡稱(文武官員的兒子叫舍人)。元璋義子除文正、文忠、沐英以外,還有二十幾個。後來所占城池,專用義子做心腹和將官同守,如得鎮江用周舍,得宣州用道舍,得衢州用王駙馬,得嚴州用保兒,得婺州用馬兒,得處州用柴舍、真童,得徽州用金剛奴、也先,此外還有買驢、潑兒、老兒、保兒、朱文遜等人。柴舍即朱文剛,在處州死難;道舍即何文輝;馬兒即徐司馬;保兒即平安;朱文遜小名失傳,在太平陣亡;王駙馬、真童、金剛奴、也先、買驢、潑兒、老兒,複姓後的姓名可惜都失傳了。〔劉辰《國初事蹟》,《明史》卷一二六《沐英傳》、卷一三四《何文輝傳》,卷一四四《平安傳》,王世貞《弇山堂別集·詔令雜考》,孫宜《洞庭集·大明初略三》。〕 至正十八年(公元一三五八年)胡大海李文忠佔領嚴州後,兩人鬧意見不和,元璋批示帳前都指揮使司首領郭彥仁,派他說合兩人說:「保指揮我之親男,胡大海我之心腹,前者曾聞二人不和。且保指揮我親身也,胡院判(大海官銜樞密院判官的簡稱)即我心腹也。身包其心,心得其安;心若定,身自然而定。汝必於我男處叮嚀說知,將胡院判以真心待之,節制以守之,使我之所圖易成,只此。」李文忠代表元璋親身監視大將胡大海,並有節制之權,這一個例子說明了義子的作用,也說明了元璋對大將的不放心情形。〔劉辰《國初事蹟》。〕 單是用義子監視,還怕諸將靠不住,另一辦法是留將士的家眷做抵押。這法子在剛渡江時便實行了。元璋統兵取集慶,馬夫人和諸將家屬留在和州(今安徽和縣)〔《明史·高皇后傳》,《明史》卷一二五《常遇春傳》、卷一三〇《康茂才傳》,宋濂《宋文憲公集》四《開平王神道碑銘》,《蘄國武義康公神道碑銘》。〕,到取下集慶以後定下規矩:「與我取城子的總兵官,妻子俱要在京住坐,不許搬取出外。」「將官正妻留于京城居住,聽於外處娶妾。」規定極嚴格。將官顧慮妻子安全,自然不敢投敵以至反叛,平時徵調差遣,也不敢不聽話了。〔劉辰《國初事蹟》,孫宜《洞庭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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