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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協剿西撚(1)


  左宗棠為閩浙總督之第四年,方竭力整飭吏治、財政、軍制,忽奉命調任陝甘總督,將負責綏靖甘肅境內漢回相仇之變亂。同治五年(1866)十一月,宗棠去福州省城,取道江西、湖北,遄赴新任,所謂「直從甌海指黃河,萬里行程枕席過」者,正足為此征途寫照。途次,複奉命促先督剿西撚,並肅清陝境,然後乘勝入甘。注267

  何為撚?《湘軍志》有曰:

  ……撚之為寇,蓋始于山東,遊民相聚有拜幅,有拜撚,蓋始于康熙時。其後撚日益多,淮徐之間,因以一聚為一撚,或曰,其黨明火劫人,撚紙燃脂,因謂之撚,莫知其本所由也……注268

  《湘軍記》亦有曰:

  撚之患,不知其所自始,或曰鄉民行儺逐疫,裹脂燃膏為龍戲,謂之撚。其後報仇嚇財,掠人勒贖,浸淫為寇盜,或數人為一撚,或數十百人為一撚,白晝行劫,名曰定釘。山東之兗、沂、曹,河南之南、汝、光、歸,江蘇之徐、淮,直隸之大名,安徽之廬、鳳、潁、壽,承平時在在有之……注269

  按陶澍在嘉慶十九年(1814)十二月為禦史時,有一封奏,略謂:

  ……安徽之廬、鳳、潁、亳,河南之南、汝、光、陳等處,向有匪徒,名曰紅鬍子。原系白蓮教匪漏網之人,間出偷竊,身帶小刀,為防身之具,人以其兇猛,故取戲劇中好勇鬥狠,面掛紅胡者名之。然匪徒聞之,猶以為怒也。近則居之不疑,成群結隊,白晝橫行,每一股,謂之一撚子。一小撚子數人、數十人,大撚子一二百人不等。恃有羽翼,或劫人資財,或搶人妻女,或當街臨市而喝人脫去衣裳,且剜人眼睛,謂之滅燈;刀扼人頸項,謂之禁聲;據險扼隘,突起搶奪,謂之打悶棍;皆以夥群日眾,故爾肆行無忌……注270

  對於撚,更有詳細之描寫,撚之一名詞,雖難得確解,而其散佈之地區,與夫發展之歷史,固已信而有征。

  咸豐三年(1853),撚首張洛行稱兵于安徽渦陽之雉河集。太平天國既立,與通聲氣,封為沃王。後為僧格林沁所擒,其從子小閻王張總愚走山東,與太平天國遵王賴文光等結合,氣焰仍熾。嗣僧格林沁陣亡,而太平軍于江甯省城被攻克複散而之北者,多併入於撚,勢益不可遏。迭由曾國藩、李鴻章等移湘淮軍攻剿,均未奏效。同治五年(1866)八月,撚合趨中牟,複犯曹州,淮軍要之巨野北,大破之。九月,撚南奔杞縣,分兩股東西走,由是有東西撚之目。任柱領東撚,賴文光附之,略山東。張總愚領西撚,入陝西注271。宗棠奉命督剿之西撚,即張總愚所領一股也。

  何謂陝甘漢回相仇之變亂?回居陝甘,遠溯隋唐,其中心在陝為大荔,為渭南;在甘為寧夏,為河州。因種族、宗教、風俗及生活習慣與漢人在在不同,每相仇殺。此次之變亂,有如下述:

  同治元年(1862)二月,太平天國將陳得才合撚叩武關。時撚未分東西也。三月,藍大順犯漢中。藍,四川寇,而亦與陳得才勾結者也。陝境制兵,因調征在外,實力甚虛,於是議團練回人。四月,渭南回始受募為勇丁,任防禦。乃聞警則皆散,有中道伐漢人家竹作矛者,被物主擊斃其二人。於是議糾同族復仇,漢人亦集眾圖先發,回遂徙之渭北。會有咸豐五、六年(1856~1857)間在雲南作亂之赫明堂、任五,潛匿大荔一帶,陰肆煽誘。漢人偵知其且發難,將屠之。回佯與和而猝起戕殺。於是華陰、耀州、富平漢人,亦起而焚殺回民村堡及禮拜堂。回更戕團練大臣張芾與諸團練委員。五月,同州漢人屠城內回戶,焚殺西安省城附近回人村落。

  七月,鳳翔回亦肆殺漢人。由是到處仇殺,而回民勢強,亂遍全陝。注272清廷命多隆阿移師督剿,未即至。又命成明、勝保先入陝。成明初接仗,即大敗,勝保先勝後挫,且肆貪殘,清廷乃又促多隆阿繼之。多隆阿沿途擊破陳得才與撚。入陝後,複屢破回,回事漸定矣。而藍大順猶寇陝南未已,且侵入甘肅之階州等處。清廷以陝西巡撫瑛棨取巧畏事,擢四川布政使劉蓉繼其任。蓉以湘軍在川剿藍大順、石達開著績,故清廷令先肅清陝南。藍大順遂竄盩厔,窺西安省城。多隆阿親往圍攻,寇槍子中其目,於是盩厔城破而多隆阿亦以傷重卒,回氛重熾。經劉蓉及多隆阿部將繼續掃蕩,複將平定。而五年(1866)十月,西撚首張總愚擁眾入潼關,直逼西安省城。時喬松年繼劉蓉為陝西巡撫,而劉蓉仍留助軍務。十一月,擊之城南,三十余營,全軍覆沒,回更與撚合,此陝回之變也。注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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