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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兩部巨籍(2)


  對於這件事,實在最熱心的應推羅振玉。在他所著《貞松老人遺稿》中,有一篇《與柯鳳蓀(劭忞)學士書》和跋語,節錄於後,由此,印行《實錄》的來歷更可顯明。

  玉避地六年矣!邇來抱病逾年,僅存一息,不復措意於人間事。惟尚有一事極不能忘,則二百餘年之信史是也。……鄙意能……先將《實錄》、《史稿》由史館早日刊行,此上策也。否則如下走者,雖轉徙餘生,生計將絕,而天良未泯,願盡斥鬻所藏長物,出私資印行。……總裁趙尚書(爾巽)世受國恩,請以鄙意轉達。若不以為誕,五定趨趕國門,面商此事。五往者矢於神明,莽卓尚存,此身不忍入春明,今為此事渝盟,不悔也。……

  此書發後,未得報章。複移書寶沈庵宮保(熙),並告以先由予捐寫官之費三萬金。乃趙謂國史未刊行,《史稿》不能隻字流出,拒之甚嚴。越數年,趙以館用匱,乞劉翰怡京卿(承幹)佽助。予告劉,當以傳寫《實錄》邀之。趙立許可,但雲不可告羅參事,彼前以是請,未允也。及鈔成,訛奪甚多,無從勘正。及滿洲舊邦新造,予函商亡友內藤湖南博士,極贊同。及兩國創立文化協會,遂議決刊行。顧中間阻尼百出,蜚語橫生。又德宗、今上兩朝不在豫算之內,乃由予先倡捐萬二千元,會中諸君贊之,乃勉強告成。(《後丁戊稿》六十四頁)

  振玉在滿洲國,又曾捐資影印《孚惠全書》。這書匯載清初撫賑詔令,系乾隆六十年(一七九五)所纂輯,寫本凡六十二冊。影印本十二冊,裝成兩帙,康德三年(一九三六)終印成。

  清代皇族的家譜,叫做「玉牒」。規定每隔十年一修,也照實錄寫成四部,分藏北平的皇史竊、乾清宮、內閣和瀋陽大內。自從宣統遜位,久經失修。滿洲帝國成立,由宮內府大臣熙洽等發起重修,改稱「宗譜」,並付印行。事得溥儀嘉許,並給與費用。從下面所錄熙洽等所作序文,便可知其經過:

  恭修愛新覺羅宗譜序

  漢司馬遷世典周史,習聞掌故,所撰《史記》十表,昉于周之譜牒,與記傳相發明。然其諸王與王子侯表,皆離而不屬,難於考見世次。《唐書》有宗室世系表,而玄宗以後,諸王不出閣、不分房之子孫,皆缺而不書。《宋史》亦列宗室世系表,所記支子而下,各以一字別其昭穆,而宗正所掌,有牒有籍、有圖有譜,以敘其系而著服屬之遠近,故其表載各房之子孫,視歷代為最多,足為後來之法。我朝纂修玉牒,始于順治八年。嗣後每越十年則續修一次,開館舉行,典禮隆重。定顯祖以下之子孫為宗室,興祖、景祖之子孫為覺羅。宗室載入黃檔,覺羅載入紅檔。玉牒之內,帝系自為一帙。

  凡宗室覺羅生卒年月,以及出身之有無、爵秩之升黜,以直檔詳記之。至其世次輩分,則備錄於橫檔中,橫檔即今之橫表。意至周,法至善也。辛亥國變,三次停修。大懼宗族之離析、世系之失考、支派之無稽,上無以副敬宗收族之盛心,下無以解數典忘祖之至誚,馴致莫名服屬,誤為婚煙,昧厥本源,視同陌路。族之明達,盡然傷之。以官修玉牒,舉辦無期,不如變通舊章,改為私辦。易玉牒之名為宗譜,省繕寫之勞而印行。

  昔以尊藏金匱,為敬禮之原;今以傳佈人間,示親疏之誼。因於康德二年(一九三五)春,合詞上聞,仰蒙嘉許。當與宗人府宗令貝勒載濤,往復商榷。于北京、盛京分設愛新覺羅修譜處,族人中有熱心此舉者,分別擔任調查戶口之增減、人事之推移。在北京總其成者,為宗人府理事官朴厚,副理事官鐘繼、溥瀛;在盛京總其成者,為禮部主事斌镟、滿洲炭礦會社監事金松喬、奉天維城學校校長慶厚。

  於是三十年來同族之事實,十有八九,得所據依。先仿照玉牒格式,恭畫帝系圖,次記錄列聖列後之大事,以妃嬪皇子皇女附,名曰《星源集慶》。並由盛京皇宮請出光緒三十三年分玉牒,鳩工照錄成帙。乃變更成式,將直檔所記者,統行編列檔表之內,複以此次新調查者繼續添入。事閱兩年,始見告成。雖續添者不無遺漏,而同族人士藉以因流溯源,報本追遠,當思何以承先澤、啟後昆,爭相奮勵濯磨,庶幾葛藟庇其本根,而枝葉有蕃衍盛大之美,是則臣等恭修宗譜之本意也夫。

  康德四年(一九三七)十二月,勳一位宮內府大臣臣宗室熙洽、勳一位宮內府顧問臣宗室寶熙謹序。

  *

  本書印成,共裝八冊,積高約半公尺。用天干分註冊面,甲、乙、丙、丁為宗室宗譜(即玉牒的黃檔),戊、己、庚為覺羅宗譜(即玉牒的紅檔),《星源集慶》另為一冊。

  清朝皇族命名,表明輩分,雍正一代用「胤」字,乾隆一代用「弘」字。乾隆又為其子孫預定八個字──「永綿奕載溥毓恒啟」,咸豐續定四字──「熹閩增祺」。這次修譜,溥儀又定十二字──「敬志開瑞錫英源盛正兆懋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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