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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性情一斑(2)


  宮中有一位克親王,便是上邊所說的晏森,長臉龐,終日抽大煙,蠢得一個大不識,窮得一個大沒有,這是溥儀拍怪照的對象。在他弟妹的信中說:

  謹奉元旦日照像數張,非常有趣,尤其萬嘉熙及晏森,俗的像北京的老媽子。(康德四年〔一九三七〕二月十八日三格格)

  頃奉到晏森及其他照片多幅,非常有趣。森帶綠帽及側影二枚,尤妙。他的臉,長長的像苦杏仁。那張往下撻拉的小鼓嘴,很有人緣,簡直是小小張進壽(皇上還記得麼?侍候後的太監)。他是拉過洋車麼?(康德四年〔一九三七〕二月十九日三格格)

  晏森之像片,越來越怪,可謂極缺德之能享,盡汙醜之大觀。可惜尚未失其平時面孔。如再稍一作態,則更增色不少矣!(康德四年〔一九三七〕三月二日潤麒)

  頃奉到各種怪像片,非常有趣,尤其是晏森醜態的,一張有一張的神氣(想不到他是和李長安是一路的人),穎看了,不由大笑。還有牆上貼的怪西洋人的臉,是什麼意思?穎甚願知是否畫報?(康德四年〔一九三七〕四月十七日三格格)

  康德四年(一九三七)四月三日,三格格信又說:

  現穎所有之照片均貼本,已有十四本。能給人看的只有三本,其餘都鎖起來。為甚有十一本照相貼本要鎖起來,不能給人看呢?為的是怪照片的關係,該也是一個原因。

  記得在十多年前,上海一帶盛行碟仙之戲。據《內廷司房函電稿粘存簿》,宮中也曾購以為戲,照鈔函稿兩通:

  逕啟者:頃閱貴書局售有碟仙,本處欲訂購二分,務祈用棉花包好,裝於木匣內,速寄至新京宮內府內廷司房。其價款若干,務開請求書一紙,隨所購碟仙一併寄來。俟收到後,即將款寄去。奉天章福記書局。(康德七年〔一九四〇〕四月十七日)

  今接到寄來碟仙二分,內中瓷碟壓碎一件。見信再寄二分。此次千萬用木匣盛好,勿使壓碎。(五月十八日)這雖是一件瑣屑之事,也更可見得溥儀的素性好怪好玩。

  溥儀性情暴躁,待下人格外兇橫,蠻不講理,所以有許多老太監都逃跑了,這有追尋太監的信為證:

  濤貝勒爺鈞鑒:敬稟者,茲有當差太監郭德順一名,於八月三日私自逃走,祈在北京尋找。伊住後門內安樂堂胡同路西門,或在後門外鐘樓後宏恩觀廟內。前劉景祉未能找著,此次郭德順務必找著。如找著,先將伊所帶宮內徽章寄來,或有便人帶來亦可,然後派人將郭德順送京為要。專此敬請鈞安。(康德七年〔一九四〇〕八月五日)

  濤貝勒爺鈞鑒:敬稟者,頃接來函,敬悉一切。查太監郭德順系太監宋德安薦舉。今將像片一張,隨信寄去。如找著伊時,或派人帶京。若路途不便,亦可在北京拘留些日,然後釋放,以資儆戒。如尋得伊時,如何辦法,隨時來函為荷。專此敬請台安。(八月十五日。以上均見《內廷司房函電稿粘存簿》)

  毛永惠年紀六十多歲了,服侍了溥儀一輩子,總算是一個老人。可是溥儀對他沒有好感,惹起性子來,把他的月例一罰便是好幾個月,試問教他怎麼過活呢?司房太監也欺侮他,常把他打一頓,溥儀也不問。一天,毛水惠也逃跑了,也有司房的信函為證:

  康德九年(一九四二)二月二十五日 函佳二爺:毛永惠既經就獲,本應解京嚴懲。上恩高厚,念其年老,平日尚無大過,奉諭:「在北京羈押數日釋放,勿庸解京。」(《內廷司房函電稿粘存簿》)總算網開一面,赦免了毛永惠。

  溥儀性情,有時又覺太溫柔了。下面是關心宮中一個宗人害病的故事:

  康德五年(一九三八)二月十七日上交 毓嵒畫報四卷,因伊病,恐悶,看畫報解悶,看完再呈上。

  二月十九日上傳:「問毓嵒病好點否?」隨問毓嵒,據云:「病好一點了,嗓子不痛啦,晚上還發燒。」隨言語。下午二點,徐思允來。上傳:「帶毓嵒至徐思允室看病。叫他多穿衣服,圍上圍巾。」隨帶毓嵒至徐思允室看畢,將方呈上覽後,複交毓嵒。下午四點三十五分,嚴宗淵電傳上諭:「賞毓嵒黃糕、豆腐漿,膳房做。」

  二月二十日 下午九時,上傳:「問毓嵒還發燒否?叫徐思允給毓嵒看病。如毓嵒不怕冷,就帶毓嵒去看,多穿一點衣服。」據毓嵒言:「不怕冷,亦不發燒了。」隨帶毓嵒至徐思允室看畢,方子呈上覽,上傳:「方子留這裡,給他摘藥熬。」

  二月二十一日 下午五時半,曹裕光傳:「帶毓嵒至徐思允室看病。賞毓嵒吃食,膳房做,得了就告說你,你就跟著送去。」下午六時半,上傳:「往後關於病人的事,見人時不要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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