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權德輿 > 權載之文集 | 上頁 下頁 |
| 卷十三 碑銘 |
|
|
|
▼唐故朔方、河中、晉絳、邠甯慶等州兵馬副元帥、河中絳邠節度營田觀察處置等使、元從奉天定難功臣、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司徒、兼中書令、河中尹、上柱國、咸甯郡王、贈太師、忠武渾公神道碑銘並序 天地欣合,以生百嘉。其成歲功也,則有震耀肅殺之助焉。君臣保乂,以熙百志。其講武功也,則有經綸翼戴之輔焉。龍蛇起蟄,山澤通氣,與運相值,有開必先。斯太師所以宣力四方,稽謩七德,輝耀威靈,勒身濯行。霆擊風行,乃緝熙于光明。故琱戈淑旂,以嚴師律;黃流元袞,以正台耀。湛露彤弓,以覺報宴;納書追命,以榮恤禮。藩錫始終,如公之功。 公諱瑊,字某。其先夏姒之後為淳維,漢劉之代為渾邪,或強為與國,或分以保姓。貞觀中,開置州壤,就加官師。曾祖元慶,皇豹韜衛將軍靈丘縣開國伯。祖大壽,皇太子僕,贈尚書左僕射。考釋之,皇開府儀同三司太常卿兼禦史中丞甯朔郡王,贈司空。惟靈丘紹先公之職,居次卿之重,僕射以積厚克家,寧朔以偉才雄邊。貴仕崇勳,乃裂茅社,流光追遠,是加密印。回復介祉,間生元臣,功昭於前人,德合於大君。 建中癸亥,翠華西狩,公以大司馬艱貞翼從,部勤戎車,揣摩殺機,勤勞行內,為上心膂。登壇授律,誓命交感,如漢拜淮陰侯故事,而又加焉。乃進左揆,遂參大政,總賦輿而為之師長,恢王略而以之北伐。凶党盡銳,壁于武亭。公以事巨師老,則傷威重,正合奇勝,在於疾力,奮寡擊眾,鼓行無前,殱夷潰溺,如建瓴水。中堅席勝,又覆於鹹陽;長轂啟行,既門於延秋。 會西平王以東諸侯之師,清宮獻捷,公乃抑其賈勇,須彼成功。窒士心之克伐,息兵火之氣焰。然後窮追斬級,寇孽以平。備法從於清蹕,捧大明於皇道。告類薦功,登拜上臺,撫封尹正,複與虜粗。時北平王出大鹵,收絳台,而公已總成師,下左輔。於是輯忠力,揚奇鋒,複離宮,拔堅壘,沖陣壓竟,傳于蒲津。金鼓之聲氣相合,山河之表裡皆複。渠魁授首,師帥協附,安流以濟,方軌而前。士不離場,工不易肆。二寇正刑,四方鹹和。論道進律,乃平水土;秉誼靖人,以修班制。休嘉賁於草木,利澤逮於鰥寡。言為軍志,勤為吏師。貞元景子,政成一紀,進掌邦教,遂居右弼。 十五年冬,寢病,十二月辛未,薨於理所,享年六十四。皇上悼歎,不視朝五日,冊贈太師,贈襚吊祠,有司備物,大僚襄事。明年二月甲申,葬我太師於萬年縣洪固原。太常跡其功德,奏諡曰忠武,禮也。 初,公年十二,以將門子仕於邊部。未弱冠,五遷至左驍衛將軍。始從朔方之師戰黑山,次從隴右之師摧石堡。又嘗西出臨洮,奪昆夷之善地,而為之壁壘;北絕大漠,破獫狁之堅甲,而焚其廬帳。又從汾陽王、臨淮王討反虜於山東,南攻贊皇,北取真定,射其特將李立節,貫于左肩,斃之。 又五遷至大卿,皆以功次。其間開地于河曲,以靜九蕃;宣威於陝西,乃定三川。凡王師之所以克獲都邑,元老之所以發揚蹈厲,公必居其先偏,而當其勍劇。故以禦史中丞為靈州左司馬,以御史大夫為邠州刺史,以工部尚書單於大都護專征上郡榆林之地,入為左金吾衛大將軍,又以戶部尚書奉普王出車。自時厥後,投艱感概,能納大忠,以恤大事。理蒲十六年,再陟公台,以司空兼侍中,以司徒兼中書令。 大凡曆官二十八次,真食千八百室,居節制者五,副元帥者四。材力絕人,始封樓煩;方內治平,乃進鹹寧。凡汾陽王九伐之勳,公皆左右;四履之地,公皆踐曆。憫冊師禮,法諡尊名,公皆如之。時不至者,壽而已矣。 惟公厚性寬中,智謀深靜。秉義類以賦明命,植端誠以糾王慝。講功述職,遠意長利。執德之柄,蹈禮之輿。致其用以格天,啟其心以沃聖。協建皇極,為宗工元龜。雅好左氏春秋、班氏史,得考父之恭,范宣之讓,驃衛之功略,黃韓之教化。又嘗慕太史公自敘,著紀一篇,詞不矜大,而事皆明備。 有子五人,曰殿中少監煉,太子中允鎬,太子司議郎巨,櫟陽尉鋼,雲陽尉鐬,著位於兩宮,以奉朝請;試吏於縣內,以循事任。食德而才,稟訓而忠,皆以純孝,致其哀敬。令弟輔國大將軍、右領軍衛將軍武當郡王玘,與諸孤等推烝彝景鐘之義,因職喪以聞。有詔詞臣,刻石傳信,乃探其贊書侯表,作神道碑。銘曰: 北戴鬥極,陰方尚武。元金朱轓,錫命都府。 太師間代,感會雲雨。四征庇人,九合尊主。 昔未成童,則能肆勤。卓行深入,致果忘身。 弱冠推鋒,環列南軍。中興之後,書杜策勳。 援枹兩河,轉戰三秦。靈朔郇邠,所居必聞。 出統藩衛,入司徼巡。時丁阨難,節冠群倫。 逋誅煽結,狂穢宮闕。西平鞠旅,公亦受鉞。 既臨延秋,如火烈烈。休士退舍,時惟不伐。 祲沴濛濛,蒲津未通。北平釋位,公實撫封。 胥命長春,克鹹厥功。開壁勞軍,靡有不同。 以律則臧,在和而克。時惟太師,有嚴有翼。 乃敷仁澤,乃布條職。時惟太師,有功有德。 三公二府,是獎是陟。禭印易名,以尊以飾。 材官介士,鹵簿淒惻。大隧鮮原,中南之北。 萬邦作憲,永代是式。追琢馨香,與唐無極。 ▼唐故正議大夫、守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成紀縣開國男、賜紫金魚袋、贈太子太傅、貞憲趙公神道碑銘並序 在漢孝宣,厲精理道,則有魏相通故事,邴吉知大體,百職修明,中興有聲。惟皇帝在位十四祀,得賢相成紀公趙氏,受天清淳,佐時緝熙,本洪范之正直,躬大雅之明哲,右輔左弼,調和鼎味,降祥而生,盡瘁而終。時貞元十三年,年六十一。皇上震悼,不視朝三日,詔奉常具儀法,冊贈太子太傅。又俾百執事為位,哭於其庭,吊祠禮賻,率有加等。二府之屬,或銘其德於壽堂,或狀其行於考功,有司稽實,諡曰貞憲。公之盛業,斯謂不朽。又舉其始中終之略,識於神道。 公諱憬,字退翁,天水西人。其先成子之文,宣子之忠,文子之知人,左丘明、太史公實書之。曾王父仁本,皇司列少常伯同東西台三品,以忠清厲翼,多所發明,乾封、總章之際,號為稱職。王父贈趙州都督喧,曆右司郎中乾封縣令司僕少卿。烈考贈鄭州刺史道先,仕至洪州錄事參軍。惟祖禰含章,故慶延追錫,崇構丕矩,複大於公。 公保抱之歲,生知色養;羈冠之年,則無幼志。及夫被儒服,踐法言,敬直而文,肅莊而溫,端誠博物,錯綜今古,非大中至正,不接於心術。寶應中,元宗、肅宗幸梓宮,有司議方中複土之制。時西鄙日聳,歲饑人流,公以王者追孝,恤禮宜儉,褐衣上疏,詞約指明。君子曰:此劉更生諫昌陵之言也。息偃江介,名聲籍甚。 始佐州師,乃辟戎車,自試守江夏尉,三遷至監察禦史。其後翹車繼轍,賢侯虛左,大凡難理之府,皆待公為重。曆殿中侍御史太子中舍。丁太夫人憂,柴毀孺慕,殆將死孝,感導善氣,降為嘉生,有芝煌煌,秀於壤樹之側,公默而去之,人莫知者。既免喪,征拜水部員外郎。未幾,檢校工部郎中,副湘中七州軍事。 居一年,詔領留府。尋踐方伯,以中執法錫金印紫綬,罷秩家居,拜給事中執法。懷和北狄,有下嫁冊命之禮。複兼憲丞,以副皇華。旋軫未至,遷尚書左丞。俊乂用彰,皆以貞勝。其初撫封,上狩於漢中,守臣之任,憂寄愈切。公恤隱布和,仁而愛人,輿師知訓,善吏樂職。行之三年,教化明備,底貢有藝,賦政不煩。潔矩以杜奇衺,露章而無吐茹。飛語雷動,明誠山立。受代踰年,事實敷聞,故有左曹之命。講貫舊章,惟真是視,刑或失八,議將必還,公望日盛,其勤靡盬,故有和戎之役。致賜諭旨,協寧殊鄰,疆場之言,專對而不跲;紀綱之僕,承事而不征。保就安利,北方感悅,故有在途之拜。整南宮之紀律,稽郎吏之功緒,風望素重,法制有精。嘗歲終舉吏可以長人者,或以其細故深詆,將以病公。 公乃移書自訟,請下其考,有博大之度,無怨欲之私,一台承式,六轡在手,持綱體要,善否有章,故積公輔之望。貞元八年夏四月,拜中書侍郎平章事。明年五月轉門下侍郎。以厚德載物,以全才宣化,舉直盡忠,敷納將明,正百度之本,去一朝之便。事有統紀,心無面從,嘉謨匡言,鎮定宏大。謙厚而不伐,持平而居易,閑邪塞違,貞厲而不校。陟恪始終,帝載用和。 嚱夫!先常伯曆左肅機東台侍郎,克著休功,再參大政,公皆踐之,是以似之。嘗以為漢廷諸公,罕備其用。以石慶之醇謹,而不能關決;薛宣之方略,而失於煩碎;翟方進之通明,而固其位;公孫宏之節儉,而近於名。公偏有其長,彼實多缺。唯丙魏所履,我無愧焉。向使憗與之年,盡行其道,則公之所化,可勝紀乎? 故其登庸也,士之仁者相賀,而不仁者相吊;其全歸也,士之仁者相吊,而不仁者相賀。斯可知矣。至若睦中外之姻,而均其祿賜;嚴宗廟之祀,而不理第室;啟手足之日,家無餘財,奉終即遠,待恩禮而後備,難矣哉!嗣子宣亮、全亮、元亮、承亮等,伯季以門子為宏文生,叔仲始解巾授祿,皆稟德風,幼而孝謹。以十一月景午,時得吉蔔,奉公之喪,祔窆于河南緱氏縣景山之原,禮也。以德輿叨居宰士,嘗辱深知,職奉贊書,備詳盛烈,俾刻金石,聞於無窮。銘曰: 晉有成宣,代稱忠勳。先正常伯,匪躬事君。 纘複於公,為時獻臣。德不踰閑,心不違仁。 貞其所履,以翼天子。大猶是經,中立不倚。 乃賦明命,宜躋遐紀。吾道方伸,修途遽已。 緱原蒼蒼,宰樹成行。令名章章,樂石在旁。 噫嘻!太傅之風,永代不忘。 ▼唐故東都留守、東都汝州防禦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吏部尚書、判東都尚書省事、兼御史大夫、上柱國、扶風縣開國伯、贈太子少傅杜公神道碑銘並序 歲在戊寅夏五月甲子,居守天官扶風公以病就第,考終命於京師永命裡,春秋七十四。越三日丁卯,追命為太子少傅。秋七月甲子,歸全於萬年縣少陵原。前此又詔有司,以鹵簿鼓吹飾其儀法,以德以勞,以榮以哀,馨香光大,為宗工表式。 公諱亞,字次公,漢建平侯延年二十一代孫。曾祖玄道,皇右千牛。王父含章,皇上郡司馬,贈岳州刺史。烈考繹,皇忻州秀容縣令,贈左散騎常侍。公承積德之淑靈,稟中和之粹精,山立陽休,得時大行。曆諫議大夫給事中,再兼禦史中丞,繇睦州刺史入為刑部侍郎,三兼御史大夫,檢校禮部、吏部二尚書。正色于朝,而文憲損益;懋功於外,而藩服輕重。宣力以肆勤,納忠而愛人,稽於制,導以善利。魏昭子能理大官,趙文子能恤大事,足以斷國論,謀王體,殆不可及已。 早歲州裡舉經明,既授初命,以為大廈之材,不可以植培塿;南溟之翼,不可以棲榆枋。於是初服燕居,博通群書,深探理古之道,焯見天人之際。天寶末,盜穢兩都,宣皇在岐,褐衣召見,前席三接,實貢昌言,以扶大統,乃以處士授校書郎。其後三辟大府,五登郎位,請議善價,必歸於公。 大曆中,宰府擅朝,交利崇黨。司諫八年,嶷然貞厲,盡規時疾,天下直之。權臣既誅,乃擢左曹。先是魏壁未下,東師既老,密疏方略,深圖理安。再勤皇華,大布清問,導以善氣,灑其他腸,不甯方來,克協宸慮。故先皇今上,皆以公之才可以大受,姑以九牧四征,試其多能。鐘陵上游,提封七郡,命公以廉問之政。師役之後,因緣煩費,雜征逋賦,盡削其書。未逾年而庸亡自占,與夫家相半,能厚下矣。 函關陝服,介於周秦,命公以藩屏之任。化用清靜,身為律度,裡閈無吠犬,府庭無諍詞,四封之內,幼艾相賀,能去煩矣。河靈蒲阪,陶唐所理,命公以尹正之重。地本沃饒,化之純儉,盡以解梁之盬歸於有司。凡緡物錢之息其出,池澤之賦其入,歲一萬萬,率皆罷廢,不以利為利矣。 揚州葆強,都會庶富,命公為節制之帥。日講軍實,歲修職貢,師貞人和,政成事時。河渠填淤,積歲為病,乃釃二浸於蜀崗之西,濬舊坊以股引,順地泐而啟閇,滌源導滯,力省功倍,邗溝之人受其賜而頌歌之矣。勤學在公,盡瘁其身。上思褒優之禮,乃命保厘之任。昔在成周,三後協心,公率其道,寬而有制。且以洛苑汝墳,棄地可辟,藉其介夫,頒以稼器,歲皆登成,人用洽和。地官以之省費,遊手以之務本。分正七年,厥後用加。征還京師,日俟其複。 天則不吊,竟孤人望。夫人范陽郡夫人盧氏,茹未亡之哀,既虞而終。無子,以猶子某為後。悲夫!初公文章合雅,議論經遠,見知于太尉房公管,受辟于衛國杜公鴻漸;以志氣才業,英華博厚,合于彭城劉公晏、贊皇李公棲筠;以道義經術,研機盡性,合于司徒楊公綰、司業張公參。或以公得時中之道,或以公有事外之致,皆曰:聆次公之言,可以書紳作憲。至於博約後學,章明遠至,有闕裡之善誘焉,有平輿之深鑒焉。 噫嘻!昔漢武帝以韓安國為國器,劉向謂董仲舒有王佐之才,當理平之時,或蹇或徙,止于禦史府膠西相,竟不得總秉國成,扶贊化育,則公之位望,終不相配,亦如是耶?昔魯視豐碑,衛銘烝彝,近古鼎不以窆,追琢介石,楬于道周,參魯衛之遺也。公從父弟太子賓客黃裳,得位相倫,友悌相輝,功衰之喪,加人一等。以德輿辱公之知,碑論風烈,懼詞之不敏,而無愧焉。銘曰: 昔在周邦,實憲吉甫。於惟杜公,亦備文武。 武弁峩峩,玉聲鏘鏘。公在左垣,羽儀周行。 鉤膺濯濯,文馬翼翼。公為元侯,表率方國。 推誠導利,興事任力。陟恪清時,作稽忠德。 塚宰是職,周郊是式。宜永介福,如何不淑。 壽堂幽閟,襚印榮飾。勒銘于茲,山石無極。 ▼唐故劍南東州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管內支度營田觀察處置等使、正議大夫、持節梓州諸軍事、守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護軍、賜紫金魚袋、贈禮部尚書盧公神道碑銘並序 惟盧公諱坦,字保衡,涿郡範陽人也。代為北州冠族。曾祖審經,皇齊州祝阿縣令。祖河童,徐州豐令。父巒,明經上第,贈鄭州刺史,仍代以六百石,廉厚有循,化光君子,名經澡身,曠僚追命。至公始延耀發舒,咺赫顯尊,乃舉較略,以施金石。 公始為同州韓城、宣州宣城、鞏縣、河南四縣尉,監察禦史裡行,殿中侍御史內供奉,真為殿中侍御史、戶部員外郎,尋轉庫部員外郎、刑部郎中,皆兼侍御史知雜事。拜禦史中丞,除右庶子。又以禦史中丞為宣州刺史、宣歙池觀察使,入為刑部侍郎、轉運鹽鐵使、戶部侍郎、判度支。又以御史大夫為梓州刺史、劍南東川節度使。元和十二年秋九月,薨於位,其年六十九。 公含章特達,剛建篤實,粹溫而有遠猶,忠厚而無流心。自周圻滿歲,令聲籍甚,時宰得君,實公之私,口其熏灼,不受慰薦,徐用常調,複還洛都。其仕外台,贊佐東都,守臣寢病,中貴驕暴,以甲士五百,棲於府中,眾情怪駭,慮有急變。公感概憤怒,以正詞讓之,匪人慚悔,回慝不作。其佐轉輸,事任循明。河之舊防有梁公堰者,發決歲久,為之濬理,鐘水導滯,厥猷茂焉。李錡以戎車督運,貪猾無狀,公端正中立,用十年不徙官,與從事李約、李棱暨今相國裴晉公相繼引去。其在憲司,貞厲閑邪。 元和初,天子憫人之重困,征貢之無藝,方任受代至京師,尚修任仕者,俾論如法,赦令懸焉。梁閩二鎮,首奸斯禁,公立奏劾,使待罪於朝,多士竦聽,四方風動。李錡之誅也,既絕屬籍,有司請發其先墓,自懷安而下,悉皆夷之。公諫曰:神通有佐命勳,乃國之宗臣,守官以死,奈何一旦以錡故而戮斵九原?上改容向納,特給五家灑掃,冥冥之下,將加法而加恩,君子多之。 其在宣州,歲丁驕亢,順其發斂,以救艱食。闊渚田於壅棄,置種食於鄉亭。多方愛人,人用饒給。或曰:持力盈矣,盍上獻乎?公曰:勤人市恩,所不忍也。出軍食緡錢四十萬,以代征傜。為秋官領使,去冗食百輩。自江而南,均輸池澤,委分部大吏,得命其屬,以能否進退,公不撓焉。責其成以騖功,吏采其要而得均節。 其為地官也,以府帑之羨,繕終南宮,百堵皆興,六職以嚴。備邊力嗇者費大萬,兵食以饒,亭障以安。有臨淮守前蒞事於代北者,或告其畜馬百駟,且有奇種,事下於公。公使從事覆之,上遽命小黃門按之。公曰:如是,則廷臣可疑,近習可信,臣不敢奉詔。疏三上,上方感納。七年,河流毀西受降城,城守以聞,宰臣請徙於天德。公曰:河決不過退三四里,功費無幾何。天德塉磽回遠,非所利也。時之宰臣議異,故公議格,而有梓潼之命。 其後城守以憂死,代之者人歸咎而戕之,盡屠其家,天徳幾亂,公之前知若蓍蔡焉。梓人自井絡挻災,侵淫亂略,逮公至也,理之如家,雜征牟利者去之,邊防虛籍者實之,底貢之外無異獻,吏祿之差有恆給。師貞人勤,政事和理,鎮安一方而大庇蔭之。柩輅之引,鰥孤哀送,自郪中至劍門,以五百里祭奠相屬。有詔贈禮部尚書,不視朝,命著作吊祠,法贈加數。母弟前絳州刺史常師,以器望曆中外,以友愛重人倫。長子玠,壽州霍丘尉。塚子大琰,前明經調拔萃,以地勢嫌抑。次子大璟,河南府參軍。幼曰瓚,未仕。大琰、大璟等諮于叔父,與伯季竭誠信,以明年正月日祔葬于東都谷水之陽先封,禮也。 惟公早精六學,尤邃三禮,晚節究觀歷代史,端誠正議,宏達卓越。曆於大朝,名致直言,秉剛履險,不疚不跲,煢煢然有史鰌、汲黯之遺風。序賓樹善,銳於簡拔,同升諸公者十一人,並列於藩者若干人。喜士睦親,造次以之,用之不求備,求之如已失。洪範之攸好德,大雅之人鮮克舉,惟公有焉。某建中末與公同為丹陽公從事,中歲左戶請為郎,及茲建牙,壤地相接,周旋出入,殆四十年。今聖朝多士如林,永懷舊故,凋落向盡,保衡又沒,可勝慟耶!公之記室大理評事羅立言狀公之行,將諸無容之請,牽課鄙憊,詞達而不文。銘曰: 盧公懿懿,戴仁抱義。其用不器,迪簡在庭。 大猷是經,穆然儀形。再貳六職,兩居方國。 人用景式,溟波卿雲。夭矯輪囷,奮其翼鱗。 物情未直,壽寵未極。生死糾纆,洛師舊鄉。 谷水之陽,先人所藏。孝子悌弟,乾肝焦肺。 寧此後載,刻飾龜螭。發揚聲詩,傳信在茲。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