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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十 中書奏議(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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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還田緒所寄撰碑文馬絹狀(馬一匹並鞍,絹二千匹) 右,田緒使節度隨軍劉瞻送書與臣。其書意緣奉進止,令為其亡父承嗣撰遺愛碑文,故送前件馬絹等,以申情貺。臣先奉恩旨,令撰碑文,於今半年,竟未綴緝。良以勸戒之道,忠義攸先;褒貶之詞,春秋所重。爵位有僥倖而致,名稱非詐力可求。將使循軌轍者,畏昭憲而莫渝;怙奸妄者,顧清議而知恥。仲尼修春秋而亂臣賊子懼,豈必臨之以武,脅之以刑哉?褒貶苟明,亦足助理。 田承嗣阻兵犯命,靡惡不為,竟逭天誅,全歸土壤,此乃先朝所愧恨,義士所惋嗟。今田緒尚幹宸嚴,請頌遺愛,微臣隘局,實憤於心。謬承恩光,備位台輔,既未能滌除奸慝,匡益大猷,而又飾其愧詞,以贊凶德,納彼重賂,以襲貪風,情所未安,事固難強。是以屢嘗執翰,不能措詞,輒投所操,太息而止。緣承聖誨,姑務懷柔。昨見田緒使人,臣亦婉為報答,但告云:「所為碑頌,皆奉德音,既異私情,難承厚貺,候稍休暇,續當撰成。」既無拒絕之言,計亦不至疑阻。其來書謹封進,所送馬及絹等,令劉瞻便領卻回訖,不敢不奏。謹奏。 ▼請依京兆所請折納事狀 京兆府先奏:「當管蟲食豌豆,全然不收,請據數折納大豆。」奉敕「宜依」。度支續奏稱「據時估豌豆每鬥七十價已上,大豆每鬥三十價已下。京兆府所請將大豆替豌豆,望令據估計錢數折納,則冀免損官司」者。 求瘼救災,國之令典。求瘼在知其所患,救災在恤其所無。只如螟蜮為殃,豌豆全損,檢覆若非虛謬,地稅固合免征。直道而行,大體斯在。府司折納充數,已為克下從權;度支准估計錢,乃是幸災規利。所得無幾,其傷實多,傷風得財,非謂理道。且豌豆為物,入用甚微,舊例所支,唯充畜料,准數回給大豆,諸司誰曰不然?計價剩征,義將安在?理無所據,事不可從。望依前敕處分,未審可否? ▼議汴州逐劉士寧事狀 右,希顏奉宣聖旨「適得李萬榮奏,劉士寧因出遊獵,三軍將士遂閉城門不放入,發遣令赴朝廷。萬榮安撫軍州,今已寧帖,卿等宜知悉」者。 伏以劉士寧昏荒暴慢,惡貫久盈,聖情愛人,久為含忍,親離眾叛,自取奔亡,不勞師徒,克靖方鎮。恭承宣諭,欣賀實深。然梁宋之間,地當要害,鎮壓齊魯,控引江淮,得其人則安則強,失其人則危則弱。今士寧見逐,雖是眾情,萬榮搃軍,且非朝旨。此亦安危強弱之機也。陛下審之慎之。或恐奏事之人,苟私所奉之將,妄陳體勢,輒欲徼求,承前授任失宜,多為此輩所誤。假使心無詐罔,其如識乏經通,與之籌量,鮮不撓敗。今軍州既定,足得安詳。望且選一朝臣,馳往宣勞,更淹旬日,徐察事情,見情而後圖之,則冀免有差失。候至坐日,續更面陳。謹先狀以聞。謹奏。 ▼請不與李萬榮汴州節度使狀 右,希顏奉宣進止「萬榮安撫有功,聞亦忠義,甚得眾心,若更淹遲,卻恐事不穩便。今商量除一親王充節度使,且令萬榮知留後,其節度制便從內出,萬榮須與改官,卿等即商量進來」者。 臣性習懦頑,藝識空乏,辱當獎任,待罪宰司,事關安危,不敢容默。雖服戎角力,諒匪克堪,而經武伐謀,或有所見。夫制置之安危由勢,付授之濟否由才。勢如器焉,唯在所置,置之險地則覆,致之夷地則平。材如負焉,唯在所授,授踰其力則踣,授當其力則行。故負重者不可以微劣勝,器大者不可以輕易處。有巨力而加重負,猶懼蹶跌之不虞;擇安地而置大器,尚慮傾覆之難備。焉有委非所任,置非所安,而望其不顛不危,固亦難矣。 劉士寧窮凶極暴,眾所不容。李萬榮因人之心,閉城拒逐,為國除害,亦有可嘉。誠宜星夜上聞,請擇節將。今所陳奏,頗涉張皇,但露徼求之情,殊無退讓之禮,據茲鄙躁,殊異純良。又聞本是滑人,偏厚當州將士,與之相得,才止三千,諸營之兵,已甚懷怨。據此頗僻,亦非將材。且邀君而力取其位,不忠;逐帥而謀代其權,不義。犯此二者,而加之非材,得志驕盈,不悖則敗。悖謂犯上,敗謂僨軍,俱為厲階,莫見其可。今雖遽加寵命,務饜貪求,曲示保持,冀消凶慝。然其所行不遜,所得無名,縱之則反側而益疑,奪之則觖望而肆惡。 夫善始而克終者猶寡,況始於不善,而求能以義自全者乎!又緣嘗自蓄謀,以危主將,及居人上,恒恐見圖,必於部校之間,多有疑阻之釁。上下猜貳,何能久安?縱未幹紀亂常,亦必喪師蹙境。所以承前方鎮之任,選建才德,而不副所委者則有矣,其不由才德而授,終能殿邦固節者,未之有也。是猶置器欲安,而不擇可安之勢;負重欲濟,而不量可濟之材。處非所宜,不敗何待?陛下若謂臣說體迂闊,有異軍機,引喻乖疏,不同事實。 臣請指陳汴宋一管,近代成敗之跡,皆陛下之所經見者,以為殷鑒,惟陛下覽而察之。往者田神功作鎮河南,領汴、宋、徐、泗、兗、鄆、曹、濮八州之地,兵食兼足,職貢備修,左肅青、齊,右弭滑魏,南控淮浙,北輔滎瀍,殷如長城,不震不竦。此由制置於可安之地,付授得可濟之材,其為利宜,斯謂大矣。及神功入覲,遘厲不還,先皇帝示眷悼之優崇,貪因循之便易,知神玉才不勝任,排眾議而竟授之。既而維禦無方,經略失制,權歸豪將,勢散列城。禍機一興,內叛外破,委三軍於暴帥,陷五郡於匪人,轉輸所經,塗路亟阻。此由制置於必危之地,付授於必躓之才,其為敗傷,亦已甚矣。 近者劉元佐驅攘巨猾,底複大樑,即鎮如茲,幾將十載。雖不能勤身節用,以撫疲甿,畢力竭誠,以揚丕烈,然尚號令由已,部屬畏威,緝修戎旅,振耀聲勢,遠邇談矚,且為完軍,制持東方,猶有所倚。及元佐殂沒,朝廷命吳湊代之。士寧凶頑,輒敢眥睚,素非得眾,且甚不材,緩之旬時,必自離沮,隨機制馭,指顧可平。 陛下念深黎元,姑務容養,適使奸徒得計,庸豎作狂,但肆醜厲之詞,豈懷任置之惠?運路幾絕,生人重殘,殷然垣翰之軍,鞠為污染之俗,追思致患之本,豈不失於苟且哉!今若又授萬榮,則與士甯何異?負力而取,誰曰不然?邀取而除,孰為非據?苟邀則不順,苟允則不誠,君臣之間,勢必嫌阻。與其圖之於滋蔓,不若絕之于萌芽。忘久遠而樂因循,固非英主禦天下長算遠慮之計也。 且為國之道,以義訓人,將教事君,先令順長,用能弭爭奪之禍,絕窺覬之心。聖人所以興敬讓而服暴強,禮達而分定故也。假使士寧為將,慢上虐人,萬榮懷奉國之誠,稟嫉惡之性,棄而違之,斯可矣,討而逐之,亦可矣。謀其帥而篡其位,則不可焉。何者?方鎮之臣,事多專制,欲加之罪,誰則無辭。若使傾奪之徒,便得代居其任,利之所在,人各有心,此源潛滋,禍必難救,非獨長亂之道,亦開謀逆之端。四方諸侯,誰不解體?得一夫而喪群帥,其何利之有焉?矧茲一夫,猶未可保,徒亂風教,以生人心。 昨者所逐士甯,蓋起於倉卒。諸郡守將,固非連謀,一城師人,亦未協志。況又待之不一,撫之不均,黨助萬榮,其能有幾?仍各計度於成敗之勢,回遑於逆順之名,安肯捐軀,與之同惡?今所以未即變者,皆為萬榮所誘,許其賞給貨財,且相服從,以候制旨。陛下但于文武群臣之內,選一和惠寬敏,素為軍旅所愛信者,命為節度,仍降優詔,慰勞彼軍。獎萬榮以撫定之功,別加寵任;褒將士以輯睦之義,厚賜資裝。眾知保安,人且懷惠,舎此助亂,更將何求?揆其大情,理必寧息。萬榮縱欲跋扈,勢何能為?三軍既自離心,列城又不為援,緣其迫逐主將,諸道必複憎嫌,邇無所親,遠無所與,不勞天討,必自殲夷。 陛下何所為虞,而欲受其邀致?臣雖孱怯,竊有未安。昨因希顏宣旨卻回,已與趙憬等同附口奏,展轉申吐,慮多闕遺,臣更通夕詳思,恐亦無易於此。不勝拳拳愚懇,謹複密啟以聞。如蒙聖恩察納,臣即與趙憬等商量應須處置事宜,具作條件聞奏。儻後事有愆素,臣請受敗撓之罪。謹奏。 ▼論度支令京兆府折稅市草事狀 度支奏:「緣當年稅草支用不充,諸場和市所得又少,所以每至秋夏,常有欠闕。請令京兆府折今年秋稅和市草一千萬束,便令人戶送入城輸納,每束兼車腳與折錢二十五文,既利貧人,兼濟公用。」希顏奉宣進止「宜依」者。 伏以制事之體,所貴有常;順人之情,尤重改作。革而能當,尚恐未孚,動且非宜,曷由無擾?臣等每承睿旨,常以百姓為憂,審知事不可行,安敢默而無述?每年蓄聚芻槁,所司素有恆規,計料稅草不充,即便開場和市,既優價直,複及農收,人皆樂輸,事不勞擾。陛下追想往年之事,豈嘗有緣草不足,上關宸慮者乎?延齡欲衒已能,頗隳舊制,苟收經費之用,以資贏羨之功,遂使儲備空虛,支計寥落,廐圉告闕,頻煩聖聰。去歲已然,今夏尤甚,此乃不遵舊制之過也。舊制何害而變之哉? 臣等謹檢京兆府應徵地稅草數,每年不過三百萬束。其中除留供諸縣館驛及鎮軍之外,應合入城輸納,唯二百三十萬而已。百姓般運,已甚艱辛,常迫春農,僅能得畢。今若更征一千萬束,仍令並送入城,即是一年之間,並征三年稅草,計其所加車腳,則又四倍常時。物力有窮,求取無藝,其為騷怨,理在不疑。甸服且然,四方安仰?假使時當豐稔,家悉阜殷,有草可輸,有車可載,然於途程往復,理須淹曆歲時。牛廢耕犂,人妨播植,東作既闕,西成曷期?況烝黎之間,貧富不等,收穫之際,豐耗靡均。今忽並役車牛,雇車傭必騰貴;並徵稅草,買草價必倍高。是使豪富之徒,乘急令以邀其利;窮乏之輩,因暴斂以毀其家。非所謂均節財物,准平賦法之術也。 臣等又勘度支、京兆比來雇車估價及所載多少,大率每一車載一百二束,每一里給傭錢三十五文,百束應輸,二束充耗。今京畿諸縣,去城近者七八十里,遠者向二百里,設令遠近相補,通以百里為程,則雇車載草百束,悉依官司常估,猶用錢三千五百文。即是一束之草,唯計般運,已當三十有五文,買草本價,又更半之。而度支曾不計量,自我作古,徑以胷臆斟酌,限為二十五文。謂之「加征」,則法度廢隳;謂之「和市」,則名實乖反。儻可其奏,人何以觀?豈如官自置埸,要便收市,欲少市則平其估以節費,欲多市則優其價以招人。買賣既和,貧富俱便,有餘者趨加饒易售之利,不足者免轉求貴賃之資,比之抑征,固不同等。幸有舊制,足可遵行,何必舍易而即難,棄利而從害? 臣誠暗滯,未見其宜。伏望戒敕度支,令依舊例和市,承前既有恆用,以後不得闕供,稍峻堤防,使知懍懼,妄作但不施用,歲計必免愆違。陛下若以軍廐之中,馬畜漸眾,度支所營槁芻,才可供給當年,或慮水旱不虞,別須蓄積為備,今屬歲稔,亦是其時,但要收斂有方,不宜科配致擾。若度支並市,延齡必複辭難,須有區分,使之均濟。望委京兆尹勾當,別和市草五百萬束,以充貯備。 其所和市,並隨要便,官自置場,每場貯錢,旋付價直,時估之外,仍稍優饒,交易往來,一依市利。勿令官吏催遣,道路遮邀,但不抑人,自當趨利。其市草價直,並于年支留府錢數內,以給用不盡者充。每市滿十萬束,一度聞奏,便以府司郵遞車牛,並更雇腳,相添轉徙,場所般載,送付苑中輸納。如蒙聖恩允許,臣即依此宣行,既免擾人,又不增費,以資儲蓄,足禦凶災。度支謹守恆規,亦自不闕常用。臣等商度,將為合宜。謹錄奏聞,伏聽進止。 ▼論左降官准赦合量移事狀 右,竄謫之徒,皆在遐僻。或迫於衰暮,顧景思還;或困於瘴癘,翹心望徙。既關霈澤,許以量移,企躍之情,遠想可見。若准所司舊例,須俟州府錄申,盤勘檢尋,動踰年歲,上稽恤宥之旨,下虧慶賴之心。 臣等商量,恐須厘革。望令所司,據承貞元六年恩赦檢勘已量移未量移官,及貞元六年恩後左降官等,除遷改亡歿之外,具名銜及貶責事由年月,速報中書門下,不須更待州府申請。臣等據所司報到,則便進擬,不出歲內,冀悉沾恩。未審可否?謹錄奏聞,伏聽進止。 ▼再奏量移官狀 右,伏以國之令典,先德後刑。所後者法當舒遲,故決罪不得馳驛行下;所先者體宜疾速,故赦書日以五百里為程。誠以聖王之心,務弘慶惠,必回翔於行罰,而企躍于舒恩。不加罰於典法之外,不虧恩於德令之內,則受責者莫得興怨,荷貸者咸思自新。所謂威之斯懲,宥之斯感,懲以致理,感以致和。致理則尊,致和則愛,為人父母,必在兼行。陛下德配上元,澤流下土,頃因郊祀,普降鴻恩,凡是貶責之人,並許量移近處。臣等任叨輔翼,職在宣行,尋具奏聞,請便進擬。聖心精一,務欲均齊,令待所司檢尋,一時類例處分。其左降官內,或罪非可棄,才有足甄,亦許別狀商量,不拘常例獎用。 臣等據所司檢勘左降官及流人送名到者,都比擬量移及別追用,分為三狀,前月十二日封進。其流人量移狀,已蒙印出行下訖,餘兩狀至今未奉進止。竊以赦書宣佈,僅欲半年,若更淹遲,恐乖事體。又諸州刺史及台省官等,繼有事故,頗多缺員。睿旨精於選求,至今常不充備。以眚掩德,見非古人;錄用棄瑕,允歸聖造。願廣含弘之美,庶增誘掖之途。謹奉狀陳聞,伏聽進止。 ▼三進量移官狀 右,希顏奉宣進止:「舊例,左降官每准恩赦,量移不過三百五百里。今度進擬,稍似超越,又多是近兵馬處及當路州縣,事非穏便,宜更商量。」 伏以罰宜從輕,赦宜從重,所以昭仁恕之道,廣德澤之恩也。夫位尊者其惠不可以不重,言大者,其實不可以不豐。位尊而惠輕,則體非宜;言大而實寡,則人失望。陛下躬行盛禮,渙發德音,念謫居之荒遐,哀負累之沉棄,俾移近處,將合新恩。赦令初行,室家相慶,惠亦至矣,言亦大矣。竊料竄逐窮僻,喜聞霈澤降臨,固必破產以飾行裝,計日而俟休命。荏苒淹息,複經半年,儻又所移之官,還與舊任鄰近,竊恐乖陛下垂湣之意,虧制書行慶之恩。口惠重而事實輕,非所以掦鴻休而布大信也。 謹按承前格令,左降官非元敕令長任者,每至考滿,即申所司,量其舊資,便與改敘。縱或未有遷轉,亦即任其歸還。逮于開元末,李林甫固權專恣,凡所斥黜,類多非辜,慮其卻回,或複冤訴,遂奏左降官考滿未別改轉者,且給俸料,不湏即停。外示優矜,實欲羈系。從此已後,遂為恒規。一經貶官,便同長往,回望舊裡,永無還期。縱遇非常之恩,許令移遠就近,雖名改轉,不越幽遐。或自西徂東,或從大適小,時俗之語,謂之橫移。馴致忌克之風,積成天寶之亂。展轉流弊,以至於今。天下鹹病此法深苛,而不能改從舊典者,良以猜嫌之慮,易惑上心,將謂負譴之人,悉包樂禍之意,已經黜責,遂欲堤防。故高論則痛嫉林甫之陰邪,而密網則習行林甫之弊法,憸邪為蠧,乃至於斯。 然則左降永絕於歸還,量移不離於僻遠,蓋是奸臣詭計,殊非國典舊章。且貶黜之中,情狀各異,犯有輕重,責有淺深,固非盡是回邪,皆須備慮。王者之道,待人以誠,有責怒而無猜嫌,有懲沮而無怨忌,斥遠以儆其不恪,甄恕以勉其自新。不儆則浸及威刑,不勉則複加黜削。雖屢進退,俱非愛憎。行法乃暫使左遷,念材而漸加進敘,人知複用,誰不增修?何憂乎亂常,何患乎蓄憾?如或以其貶黜,便謂奸凶,恒處防閑之中,長從擯棄之例,則是悔過者無由自補,藴才者終不見伸。凡人之情,窮則思變,含淒貪亂,或起於茲。雖則何患能為,亦足感傷和氣,謂非帝王開懷含垢之大體,聖哲誘人遷善之良圖也。 臣等昨進擬,商度非不精詳,既審事宜,亦尋舊例,參求折衷,兼務齊平。大約所擬之官,各移近地一道,郡邑稍優於舊任,官資序進於本銜,並無降差,亦不超越。其有累經移改,已至關畿,則但以大州增其常秩。所冀人皆受賜,施不失平,上副鴻恩,下塞延望,才將得所,殊匪為優。今若裁限所移不過三五百里,則有改職而疆域不離於本道,遷居而風土反惡於舊州,徒有徙家之勞,是增移配之擾。又當今郡府,多有軍兵,所在封疆,少無館驛,應合量移之例,約有二百許人。道路須訃其遠邇之差,州縣則校其高下之等。若必選非當路,複不近兵,則恐類例失倫,署置偏並,示人疑慮,體又非弘。幸希聖聰,更賜裁審。其擬官狀,並未敢改革。謹重封進,伏聽進止。 ▼請邊城貯備米粟等狀 右,兵之所屯,食最為急,若無儲蓄,是棄封疆。自昔敗亂之由,多因饋餉不足。臣以任當體國,職合分憂,奏減河運腳錢,用充軍鎮和糴,幸蒙聖恩允許,又屬頻歲順成,二年之間,沿邊諸軍共計收糴米粟一百八十余萬石,准元敕各委當道節度及監軍中使、度支知巡院官同勾當檢納。仍以貯備軍糧為名,非緣城守乏絕,及不承別敕處分,並不得輒有費用。若能堅守此制,有用隨即卻填,則是邊城當貯十五萬人一歲之糧,以為急難之備,永無懸絕,足固軍情。去歲版築五原,大興師旅,所司素無備擬,臨事支計缺然,齎送悉貸此糧,乃得軍行辦集。 過事之後,准敕合填,迨今二年,竟不支遣。加以諸鎮軍食,例皆闕供,及其告急上聞,宣旨下迫,則又請貸貯粟,以充將士月糧。既務廢隳,且無愧畏,所未匱竭,其能幾何?夫栽植至難,毀拔至易,古人以植楊為喻,能不為之嘆惜哉!況水旱流行,固宜有備;戎狄為患,可不為虞。將欲安邊,先宜積穀。今當歲稔,令益軍儲,反罄聚蓄之資,用供朝夕之費。儻遇災難,則如之何?惟陛下詳思後圖,不貽他日所悔,臣之願也,疆場之幸也。不勝區區慮患之意,謹冒昧以聞。謹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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