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德裕 > 李文饒集 | 上頁 下頁 |
| 張禹論 |
|
|
|
夫社稷之計,安危之機,人君不能獨斷者,必啟於所敬之臣。然臣有忠邪,時有險易,交有淺深,義有厚薄。范睢,山東之匹夫也,入虎狼之秦,履不測之險,可謂交疏義薄矣,而能尊昭王,去穰侯,開秦伯業之基,以安固後嗣,可謂忠於昭王矣。夫能獨斷者,英主也。古人言「謀之欲多,斷之在獨」,蓋為此矣。天有雷震之怒,龍有逆鱗之恨,所以人君在於能斷耳。然親戚之際,恩義之重,斷之於已可也。張敞所謂「明詔以恩不聽,群臣以義固爭而後許」,而令明詔自親其文,非策之得也。 漢文帝誅薄昭,斷則明矣,於義則未安也。周宣餞申伯,有《孔碩》之詩;秦康送文公,興如存之感。況太后尚存,唯一弟薄昭,斷之不疑,非所以慰母氏之心也。漢成帝車駕至張禹第,辟左右,親問禹以天變。禹以年老子弱,與曲陽有隙,乃言:「新學小生亂道誤人主,宜無信用。」帝雅信愛禹,繇此不疑王氏,致漢室之亡,成王莽之簒,皆因禹而發,可謂漢之賊也,國之妖也。雖蛇鬥於鄭,鷁退于宋,妖不甚于禹矣。朱雲欲以尚方斬馬劍斷佞臣頭,斯言當矣。後代有類於此者,其臣可以范睢為師表,張禹為鑒戒。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