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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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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 ▼宣懿皇太后祔太廟制(奉敕撰) 門下:朕近因載誕之日,展承顏之敬。太皇太后謂朕曰:天子之孝,莫大於丕承;人倫之義,莫重於嗣續。穆宗睿聖文惠孝皇帝厭代已久,星霜屢遷,禰宮曠合食之禮,惟帝深濡露之感。宣懿皇太后,長慶之際,德冠後宮,夙表沙麓之祥,實茂河洲之範。先朝恩禮之重,中壼莫偕。況誕我嗣君,纘承宣宗,已協華於先帝,方延祚於後昆。思廣詒謀,庶弘博愛,爰遵舊典,以慰孝思。當以宣懿皇太后祔太廟穆宗睿聖文惠孝皇帝室。率是彝訓,其敬承之。朕祇奉慈旨,載深感咽,宣示中外,鹹使知聞。主者施行。 ▼仁聖文武章天成功大孝皇帝改名制 王者照臨萬宇,名豈尚於難知;敬順五行,理宜避於勝伏。徵諸前史,義實炳然。昔炎漢之興,洛傍去水,所都名號,猶乃避之。況我國家,運昌土德,豈可以王氣勝於君名。所以憲宗繼明之初,實已舍水,必有冥數,葉於禎祥。漢宣帝柔服北夷,弘宣祖業,功德之盛,侔于周宣,禦曆十年,乃從美稱。朕遠惟大漢之事,近稟聖祖之謀,爰擇嘉名,式遵令典,敬承天意,永保鴻休。宜改名為「炎」。仍令所司擇日,分命宰臣,告天地宗廟。其舊名,中外表章不得更有回避。佈告遐邇,鹹使聞知。 ▼遣王會等安撫回鶻制(奉敕撰) 敕:自古令王,撫寧荒服,忠於國者,則有繼絕之恩;順於道者,則有固存之義,所以厚其向化,優以報功。回鶻累代姻親,久修臣禮,服我聲教,保茲信誠。昔以國難,識其忠良,嚴霜見其貞松,疾風知其勁草,永言勳力,豈忘予懷。如聞為紇扢斯所攻,兵折眾叛,畜產大耗,國人薦饑,流離轉徙,遠踰沙漠。近因太和公主遣使入朝,已知新立可汗,寓居塞下,告窮請命,未有所歸。每念艱危,載深憫惻。今欲救恤窮困,撫慰瘡痍,使四方知朕不忘舊勳,保其大順。昔匈奴乖亂,呼韓款塞,漢宣帝轉粟賑救,權而施宜,故得三代稱藩,北邊罷警,前代令典,可不務乎?宜令右金吾衛大將軍兼御史大夫王會持節充安撫大使,宗正少卿兼禦史中丞李師偃充副使,專往慰問,仍賑米粟二萬石,俾期安輯離散,漸就漢南,再復舊疆,永保恩好。宣示中外,宜體朕懷。 ▼討回鶻制(奉宣撰) 門下: 夫天之所廢,難施繼絕之恩;人之所棄,當用侮亡之道。朕每思前訓,豈忘格言。回鶻比者自恃兵強,久為桀驁,淩虐諸部,結怨近鄰。紇扢斯潛師彗掃,穹廬瓦解,種族盡膏于原野,區落遂至於荊榛。今可汗亡逃失國,竊號自立,遠踰沙漠,寄命邊郵。朕深念衰殘,尋加賑恤。每陳章表,多詐諼之詞,接我使臣,如全盛之日。無傷禽哀鳴之意,有困獸猶鬥之心。去歲潛入朔川,大掠牛馬;今春掩襲振武,逼近城池。可汗皆自率勁兵,首為寇盜,不恥破敗,莫顧姻親。 河東節度使劉沔,料敵伐謀,乘機制勝,發蠻貊之騎,以為前鋒,搴翎〔一本作「歙」。《漢書·陳湯傳》:搴歙侯之旗。〕侯之旗,弋彼在穴。短兵鏖於帳下,元惡軼於彀中。況乘匪六騾,眾才一旅,儲糧已竭,計日可擒。太和公主居處不同,情義久絕。懷土多畏,亟聞黃鵠之歌;失位自傷,寧免綠衣之歎。念其羈苦,常軫朕心。今者脫於豺狼,再見宮闕,上以攄宗廟之宿憤,次以慰太皇太后之深慈。永言歸寧,良用欣感。 其回鶻既以破滅,義在剪除,宜令諸道兵馬,並同進討。河東立功將士以下優賞,續次條疏處分。應在京外宅及東都修功德回鶻,並勒冠帯,各配諸道收管。其回鶻及摩尼等莊宅錢物等,並委功德使與禦史台京兆府各差精強幹事官點檢收錄,不得容諸色職掌人及坊市富人,輒有影占。如有犯者,並當極法,錢物納官。摩尼等僧,委中書門下即時條疏聞奏。 於戲!昔漢宣帝值匈奴乖亂,推亡固存,呼韓單於攜國歸命,入朝保塞,漢後所以有擁護之恩;郅支單於背叛禮義,傷毀威重,漢史所以明可誅之罪。二人禍福,皆自取焉,四夷百蠻,宜以為鑒。佈告中外,深體朕懷。主者施行。 ▼討劉稹制(奉宣撰) 門下:定天下者,致風俗於大同;安生人者,齊法度於畫一。雖晉之欒、趙,家有舊勳;漢之韓、黥,身為佐命。至於幹紀亂律,罔不梟夷,禁暴除殘,古今大義。劉悟填居海岱,嘗列牙爪,屬師道阻兵,六師問罪,三面開網,一境離心,乘此危機,遂能歸命。憲宗嘉其誠款,授以南燕;穆宗待以腹心,委之上黨。招致死士,固護一方,逮於末年,已虧臣節。劉從諫生稟戾氣,動扇剛風。因跋扈之資,以專封壤;恃紀綱之律,以逞驕恣。暫展執珪之儀,終無上綬之請。隙駒為樂,魏豹姑務于絕河;井蛙自居,孫述頗聞于巴蜀。大受亡命,妄作妖言,中詗朝廷,潛圖左道。輒謀動戎師,屢奏陰謀。顧苕卵之可矜,豈泉魚之是察。暨乎沉痼,曾靡哀鳴,猶駐將盡之魂,恣行邪僻之志。罔惑舊校,樹立狡童。中使挾醫,莫睹其朝服;近臣銜命,不入於壘門。逆節甚明,人神共棄。其贈官及先所授官爵,並劉稹在身官,並宜削奪。 成德軍節度使王元逵,魏博節度使何弘敬,或姻連王室,或任重籓維,懇陳一志之誠,願揚九伐之命。吳漢任職,受詔而初無辦嚴;卜式樸忠,未戰而義形於內。況成德軍嘗以驍騎橫沖,首破朱滔。戰勢方酣,再回魯陽之日;鼓音不息,三周不注之山。魏博軍亦以大斾涉河,竟殱師道。建十二郡之旗鼓,以列降人;削六十年之厲階,盡歸王化。士賈餘勇,軍有雄名。必能稟酂侯之指蹤,成葛亮之心伐。諮汝二師,朕尤注懷。元逵守本官充北面招討澤潞使,弘敬守本官充東面招討澤潞使。 潞府曩者烈祖在藩,先天啟聖。符瑞昭晰,繪事煥於泗亭;鑾輅巡遊,金石烈于代邸。實為可封之俗,久為仁壽之鄉。艱難以來,頗著誠節,必非同惡,咸許自新。其昭義軍舊將士及百姓等,如保初心,並赦而不問。昭義軍舊大將等,如能舍逆效順,以州郡兵眾歸降者,必厚加封賞。如能擒送劉稹者,別授土地,以振勳庸。其村鄉百姓,如所在團結歸順者,亦加爵賞。劉悟下鄆州舊將校子孫,及劉從諫近招致將士等,喻以善道,宜聽朕言。凡秉義立名,須明大順,未有忠於所奉,上悖君親。 昔郤至有言:「受君之祿,是以聚黨。」有黨而爭命,罪孰大焉?田橫能得士心,人多致命,伏於海島,莫敢猖狂。及漢高召之,奔走向闕,豈嘗違拒漢使,留止田橫?唯慕殉以成仁,不相挺而作亂。故得其王歿延殊寵,光顯令名。爾等既有義心,宜思改悔,如能感喻劉稹,束身歸朝,必當待之如初,特與洗雪。爾等舊校,亦並甄酬。 仍委夷行、劉沔、茂元各務進兵,同力攻討。其諸道進軍,並不得焚燒廬舍,發掘丘墓,擒執百姓,以為俘囚。桑麻田苖,皆許本戶為主。罪止元惡,務安生靈。於戲!藩維大臣抗疏于外,髦俊舊老,昌言於朝,戒朕以祖宗之法,不可私一族,刑賞之柄,所以正萬邦,宜用甲兵,陳于原野。雖朕以恩不聽,群臣以義固爭,詢自僉謀,諒非獲已。佈告中外,明體朕懷。主者施行。 ▼授王宰兼充河陽行營諸軍攻討使制(奉敕撰) 敕: 淮南勁兵,伏灌夫之勇;河內雄屏,委寇恂之忠。各用所長,俾専大任,以茲制勝,斯為良圖。 忠武軍節度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工部尚書、兼許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國王宰,結髮從軍,擁旄為將,一劍橫陳,萬筭皆全。陰則難窺,勇能重閉。亞夫急緩之任,繼武綘侯;祭彤禦侮之才,為吾子路。 近者狂寇憑阻,屢犯顏行。茂元莫遑定居,驟聞三捷。願言奮旅,方展六奇。遽屬爽秋,暫嬰寒泄。誠威重之可倚,顧臥護之未任。是用改爾乘軒,總齊諸校,隱如敵國,禦彼奔沖。昔韓信建旂,出井陘之隘;鄧艾束馬,越陰平之艱。皆立奇功,稱為名將。爾宜自厲,無愧前良。 ▼授劉沔招撫回鶻使制(奉宣撰) 昔東漢中夏既寧,匈奴饑饉,臧宮請命將臨塞,圖刻石之功,光武報云:「柔能制強。且傳聞之事,常多失實,雖滅大寇,不如息人。」朕每覽前史,為之興歎。又以大禹修德,有苗歸心,周穆徂征,荒服不至。固存取亂,在擇良圖。回鶻頃以本國薦饑,落種攜貳,紇扢斯乘其衰亂,遂覆危巢,既焚老上之庭,盡剪名王之族。可汗失地遠害,來附塞垣。 朕言念姻親,不忘勳力,諭以呼韓款塞,漢氏舊章,外不幹內,國之大典。且分兵食,救彼饑人,令歸溟南,方議賑贍。屬可汗久嬰沉痼,酋長異心,雖隨畜薦居,固無定所,而控弦深入,頗亦渝盟。邊將戎臣,屢抗章疏,策慮愊臆,鹹請驅除。 朕以王者之師,以全取勝。匈奴見短,嘉婁敬之善籌;馬邑設權,戒王恢之兵首。推誠含垢,亦以踰時。況朔夜冱寒,有皸瘃之患;陰山遙路,多曲折之艱。宜以德綏,豈勞兵碎。某官劉沔,久臨沙漠,頗識邊情,既啟十乘之行,必致六騾之遁,委之告諭,方俟成功。可守本官充招撫回鶻使。如不自改悔,終須驅逐。其諸道行營兵馬使,權令指揮。主者施行。 ▼授張仲武東面招撫回鶻使制(奉宣撰) 門下: 古人云:「兵者所以明德除害也。」故舉得於外,則福生於內。朕每念戎事,務安生靈,既獲遠圖,宜恢長算。回鶻可汗寄託塞上,未歸虜庭,近者遣使薊門,懇陳誠款。宋人病告於子反,朝鮮心附於樓船,繄我信臣,實得要領。 幽州盧龍軍節度副使知節度事觀察處置押奚契丹兩蕃經略盧龍軍等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工部尚書兼幽州大都督府長御史大夫蘭陵郡王食邑三千戶張仲武,風雲感契,鳧藻協誠,自升將壇,首剪狂寇,戈鋋亟聞於彗埽,牛馬殆至於穀量。故能望影揣情,已探致虜之術;豈止聞風破膽,益堅慕義之心。遽奏封章,願申告諭,彼既率服,寧忘懷柔。況邊騎往來,疾於風電,沙場夐邈,介以山川,臨敵應機,固難統一。 昔衛霍之襲葷允,異道而征;辛趙之系䍐羌,兩從其志。成予廟勝之策,在舉髦傑之臣,俾爾鷹揚,挫其狼顧。將複蠻夷之叛,固在七擒;勉思將帥之風,無忘五利。崇以夏官之秩,委其統制之權,當竭一心,敬茲休命。可檢校兵部尚書兼充東面招撫回鶻使,其當道行營兵馬使及奚、契丹、室韋等,並自指揮,餘如故。主者施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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