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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第十二 會昌一品制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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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狀 論儀鳳以後大臣褒贈狀 論杜元穎追贈〔二狀〕 論吐蕃維州城副使悉怛謀狀 論救楊嗣複等〔三狀〕 奏張仲武寄回鶻生日駝馬狀 薦胡震狀 論河東等道加俸給狀 論淮南五道置游奕舩狀 論兩京及諸道悲田坊狀 ▼論儀鳳以後大臣褒贈狀 故中書令郝處俊 右,儀鳳元年八月,高宗將傳位於天后,處俊對曰:「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也,非天皇之天下也。天皇只合謹守宗廟,傳之子孫,誠不可持國與人,有私於天后。」其事遂止。處俊後子孫為酷吏所害。 故文昌右相岑長倩 右天授初,鳳閣舍人張嘉福與王慶之等率數百人連名上表,請立武承嗣為皇太子。長倩與地官尚書格輔元竟不署名,以中宗在東宮,不可更立武承嗣。言詞切直,仍責上書者遣散,為承嗣所害。 故御史大夫同鳳閣鵉台平章事格輔元 右,張嘉福請立武承嗣為皇太子,天后問輔元,輔元固稱不可。為武承嗣所害。 故右衛將軍李安靖 右,天授年,王公百僚皆勸革命,安靖獨義形於色。及被收下獄,來俊臣詰其反狀,安靖謂曰:「以我是唐家老臣,須殺任殺,若問其謀反,實無可對。」為俊臣所害。 故贈越州都督徐有功 右,當天後革命之初,宗室英賢,將相舊老,忠於國者,相繼受誅。徐有功自司刑丞累遷至司刑少卿,數議大獄,務在平恕,凡所濟活者數百家。前後奏雪枉破家者,三經斷死,而執志不渝,兼明玄宗外祖母龐氏之冤。開元中,贈越州都督,就第弔祭,贈物三百段,一子官。〔兼明,一作「兼雪。」就第,一作「就家」。〕 ——以前,臣等伏見元和以來,禇遂良、狄仁傑、張東之等子孫,累有恩制授,惟此數家,未蒙甄錄。望各訪求子孫承嫡者,特授一官。如先未有諡者,各令有司定諡;如無子孫,特與追贈。所貴百代之下,再振清風,海內忠良,無不感厲。未審可否? * 吏部狀:准制請復舊官爵。 ▼故循州司馬杜元穎〔二狀〕 右,臣等商量,杜元穎雖失於馭遠,致蠻宼內侵,然握節嬰城,捨生取義,圍解之後,懲貶不輕。但以蠻夷之情,不可開縱,若為之報怨,以快其心,則是不貴王臣,取笑戎狄,漢景所以聞鄧公之說,恨鼂錯之誅。元穎長慶之初,首居宰弼,潔廉畏法,忠藎小心,雖無光赫之名,頗著直清之稱。既逄昌運,合與申冤,望卻還舊官階等,仍追贈右僕射。未審可否? ▼第二狀 奉宣,令「更商量奏來」者。 右,臣等商量,比聞外議,皆以元穎不能綏撫南蠻,又無備禦,責此二事,以為愆尤。臣等究其情由,實有本末。緣韋皋久在西蜀,自固兵權,邀結南蠻,為其外援,親昵信任,事同一家。此時亭障不修,邊防罷警,若後人加置一卒,繕理一城,必有異詞,便乖鄰好。自武元衡以後,三十餘年,戎備落然,不可獨責元穎。蠻退後,京城傳說驅掠五萬餘人,音樂伎巧,無不蕩盡。緣郭釗無政,都不勘尋。 臣德裕到鎮後,差官於蠻經歷州縣,一一勘尋,皆得來名,具在案牘。蠻共掠九千人,成都郭下成都、華陽兩縣,只有八十人。其中一人是子女錦錦,雜劇丈夫兩人,醫眼太秦僧一人,餘並是尋常百姓,並非工巧。其八千九百餘人,皆是黎、雅州百姓,半雜獦獠。臣德裕到鎮後,移牒索得三千三百人,兩番送到,與監軍使於龍興大慈寺點閱,並是南界蠻獠。緣朝廷寵待如舊,從此蠻心益驕。今西川節將,惟務姑息,臣等所以薄元穎之過,謂合追榮,頻承顧問,不敢不縷悉聞奏。況元穎歿後,五經大赦,下位卑官,皆得追複官爵。倘聖旨以贈與為優,望只准赦文,卻還舊爵,其贈官落下,未審可否? ▼論太和五年八月,將故維州城歸降,准詔卻執送本蕃就戮人吐蕃城副使悉怛謀狀 右,臣頃蒙先朝授劍南西川節度使,其悉怛謀雖是吐蕃酋長,久樂皇風,將彼堅城,降臣當道。臣差行維州刺史虞藏儉,便領兵馬,入據其城,飛章以聞,先帝驚喜。其時與臣仇者,望風疾臣,遽興疑言,上罔宸聽,以為與吐蕃盟約,不可背之,必恐將此為詞,侵犯郊境。遂詔臣卻還北城,兼執送悉怛謀等,令彼自戮。複降中使,迫促送還。昔白起殺降,終於杜郵致禍;陳湯見按,是為郅支報仇。感歎前事,愧心終日。今者幸逢英主,忝被台司,輒敢追論,伏希省察。 且維州據高山絕頂,三面臨江,在戎虜平州之沖,是漢地入邊之路。初,河隴盡沒,唯此州獨存。吐蕃潛將媍人嫁與此州門子。二十年後,兩男長成,竊開壘門,引兵而入,遂為所滅,號「無憂城。」從此得並力於西邊,更無虞于南路。憑陵近甸,旰食累朝。貞元中,韋皋以經略河湟,此城為始,盡銳萬旅,急攻數年。吐蕃愛惜既甚,遣其舅論莽熱來救。雉堞高峻,臨沖難及於層霄;鳥徑屈蟠,猛士多麋于磊石。莫展公輸之巧,空擒莽熱而還。及南蠻負恩,掃地驅劫。 臣初到西蜀,眾心未安,外揚國威,中緝邊備。其維州熟臣信令,乃送款與臣。臣告之以須俟奏報,貴探情偽。其悉怛謀等尋帥城兵,並州印甲仗,塞途相繼,空壘來歸。臣即大出牙兵,受其降禮。南蠻在列,莫敢仰視。況西山八國,隔在此州,比帶使名,都成虛語。諸羌久苦番中征役,願作王人,自維州降後,皆雲但得臣信牒帽子,便相率內屬。其蕃界合水、捿雞等城,既失險阻,自須抽歸,可減八處鎮兵,坐收千餘里舊地。 臣見此有莫大之利,為恢復之機,所以面許奏聞,各加酬賞,臣自與錦袍金帶,顒俟朝旨。且吐蕃維州未降以前一年,猶圍逼魯州,以此言之,豈守盟約?況臣未嘗用兵攻取,彼自感化來降,又沮議之人,豈思事實?犬戍遲鈍,土曠人稀,每欲乘秋犯邊,皆須數歲聚食。臣得維州逾月,未有一使入疆,自此之後,方應破膽,豈有慮其複怨,鼓此遊詞?臣受降之初,指天為誓,寧忍將三百餘人性命棄信,累表陳論,乞垂矜舍。答詔嚴切,竟令執還,加以體被三木,輿於竹畚。及將即路,冤呌嗚呼,將吏對臣,無不隕涕。其部送者,更遭蕃帥譏誚,云:「既以降彼,何須送來?」乃卻將此降人戮於漢界之上,恣行殘忍,周固攜離,至乃擲其嬰孩,承以槍槊。 臣聞楚靈誘殺蠻子,《春秋》明譏;周文收送鄧叔,簡冊致貶。況乎大國,負此異族,塞忠款之路,快凶虐之情,從古以來,未有此事。伏惟仁聖文武至誠大孝皇帝陛下,振睿聖之宏圖,得懷猍之上策,故南蠻申請朝之願,北虜效款塞之誠。臣實痛惜悉怛謀等舉城向化,解辮歸義,而未加昆邪之爵,不賞庶其之功,翻以忠愛屠為仇讎所快,身遭此酷,名又不彰,職由愚臣陷此非罪。雖時更一紀,而運屬千年。臣所以具陳根本,不憚繁細,冀蒙睿鑒,追獎忠魂。伏乞宣付中書,各加褒贈,冀華夷感德,幽顯伸冤,警既往之幸心,激將來之峻節。臣德裕無任懇願之至。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論救楊嗣複李玨陳夷直〔三狀〕 右臣等聞向外傳說紛然,陛下皆遣中使,未測其由。臣等相顧憂惶,不知死所。嗣複等所涉論,實負聖明。臣等所以顯書其罪,不為末減,只望上於竄逐,用戒群邪。古人稱:「刑人於市,與眾共棄。」陛下若以嗣複等罪狀必不可容,伏望且降使臣就彼鞫問,待得其罪,顯戮不遲。如便遣使,必貽後悔。文宗只緣貶宋申錫,更不按問,至今人以為冤。 臣等於嗣複等實無情故,所利者宗社,所惜者聖明,不欲令一事駭聽,失天下之望。若使四方將相或以此為詞,臣等避罪不言,無以塞責。伏望陛下特回宸慮,下納愚忠,臣等餘年方敢自保。陛下若以臣等事君不盡,情涉容奸,先罪臣等,實所甘分。輒陳肝血,不避嚴誅,不任懇切兢皇之至。謹俯伏待罪,望速降敕旨。 §第二狀 右,臣等適以有狀論奏,未奉聖旨。今向外之心,驚駭不知所為。臣等若茍務偷安,不更冒死陳奏,必恐旬月之後,人情皆以為冤,陛下此時追悔無及。臣等昨者商量之初,只以嗣複等所涉議論,不可令在藩鎮,止於貶責,足以塞辜。如更過於此,實搖動天下之心,必損聖明之德。如以臣等情涉顧望,伏望先罪責臣,實所甘分。臣等專在中書,伏望特開延英賜對,得面陳肝血,死無所恨。 §第三狀 右,臣等適再已陳奏,未奉聖旨。伏見貞元初宰臣劉晏,緣德宗在東宮時涉動搖之論,竟以此坐死。旋則朝廷中外,皆以為冤,兩河不臣之地,悉恐亡懼,德宗尋亦追悔,官其子孫。近則宋申錫涉交通藩邸貶官,文宗尋又追悔,至於流涕。如嗣複等螻蟻之命,至細至微,特賜矜全,必彰聖德,天下臣子,孰不上感天慈?不爾,恐四海人情,自此憂懼,臣等亦兢危不暇,無以禆助聖明。伏望特開延英,賜臣等面陳血誠,以安中外。如蒙聖慈納臣等愚懇,伏望更重貶官,所冀人心允愜。 ▼張仲武寄回鶻生口駝馬狀 右,臣等舊讀實錄,不至遺忘,伏思累聖以來,未有此例。謹按《左傳》:「諸侯不相遺俘。」昔魯受齊俘,見譏左氏。諸侯尚為非禮,況在台臣?臣等忝備鈞衡,須謹繩墨,若苟受私遺,不守舊章,則何以上戴聖君,儀刑百辟?伏望聖恩盡許卻還,從此便為故事。仍望許臣與一書報答,令其深諭國體。其書草續撰進上以聞。 ▼前試宣州溧水縣尉胡震 右,胡震博通六經,華皓一志。家在海郡,筋力未衰。臣童幼之時,於震受業,豈謂年逾四紀,位列三公,雖自君恩,亦因儒訓。臣伏以元和二年,前揚州士曹參軍薛玄造,緣與臣亡父授經,具表論薦,憲宗授越州諸暨縣令。臣幸因家門舊事,輒敢薦聞,伏希聖慈,特受浙東管內一官。所冀臣報其舊恩,獲繼先志,既顯蓽門之士,實為儒者之榮。臣不任懇款兢皇之至。謹錄奏聞,伏聽敕旨。 * 奉宣:卿官至將相,不忘本師,朕深所嘉歎。宜依所奏。 ▼論河東等道比遠官加給俸料狀 右,河東等道,或興王舊邦,或陪京近地,州縣之職,人合為樂。只緣俸祿寡薄,官同比遠。元和六年閠十二月十二日及元和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敕,河中、鳳翔、鄜坊、邠州、易定等道,令戶部加給俸料錢,共當六萬二千五百貫,吏曹出得平留官數百員,時議以為至當。自後訪聞戶部所給零碎,兼不及時,觀察使以為虛折,皆別將破用,徒有加給,不及官人,近地好官,依前比遠。 伏望今日以後,戶部卻與實物,仍及時支遣。諸道並委觀察判官專判此案,隨月加給官人,不得別將破用。如有違越,觀察判官遠貶,觀察使奏取進止。又選人官成後,皆於城中舉債,到任填還,致其貪求,罔不由此。其今年河東、隴州、鄜坊、邠州新授比遠官等,望許連狀相保,戶部各借兩月加給料錢,至支給時除下。所冀初官到任,不帶息債,衣食稍足,可貴清廉。 ▼請淮南等五道置游奕舠狀 淮南(緣疆界闊遠,請令出三百人)、浙西、宣歙、江西、鄂嶽(各出二百人)。 右,訪聞自有還僧以來,江西劫殺,比常年尤甚。自上元至宣、池地界,商旅絕行。緣所在長吏掩閉道路,頗甚怨嗟。望每道令揀前件人解弓弩及諳江路者,每一百人置游奕將一人,須清白強幹稍有見會者充。如法造游奕舠船五十只,一百人分為兩番,長須在江路來往。淮南游奕至池州界首,浙西游奕至宣州界首,江西游奕至鄂州界首。常須每月一度於界首交牌,各知界內平安,申報本使。 其下番人便於沿江要害處置營,不得抽歸使下。其糧餉春冬衣,委使司差人就營所支給。如三度以下擒捉得賊,委使司超與職名。其官健以下,便以賊贓物賞給,務令優厚。如兩度有賊不覺察,游奕將科責差替。如容縱賊盜,不問有贓無贓,並委本道差人所在集眾決殺。如賊大段巢穴去處,仰數道計會,一時掩捉。倘去根本,軍將授官酬賞。所貴鄰接之地,同心葉心,江路盜賊,因此斷絕。臣等今月二十五日已于延英面奏,伏蒙聖恩允許,未審可否? ▼論兩京及諸道悲田坊 右,恤貧寬疾,著于周典;無告常餼,存于王制。國家立悲田養病,置使專知。開元五年,宰臣宋璟、蘇頲奏:「所稱悲田,乃關釋教,此是僧尼職掌,不合定使專知,請令京兆按此分付其家。」玄宗不許。至二十二年十月,斷京城乞鬼,悉令病坊收管,官以本錢收利以給之。今緣諸道僧尼盡以還俗,悲田坊無人主領,必恐病貧無告,轉致困窮。 臣等商量,緣悲田出於釋教,並望更為養病坊。其兩京及諸州,各於子錄事耆壽中揀一人有名行謹信,為鄉閭所稱者,專令勾當。其兩京望給寺田十頃,大州鎮望給田七頃,其他諸州望委觀察使量貧病多少,給田五頃三二頃,以充粥飯。如州鎮有羨餘官錢,量與置本收利,最為穩便。若可如此方圓,不在更給田之限。各委長吏處置訖聞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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