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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篇


  ▼葬者,乘生氣也。

  生氣即一元運行之氣,在天則周流六虛,在地則發生萬物。天無此則氣無以資,地無此則形無以載。故磅礴乎大化,貫通乎品匯,無處無之,而無時不運也。陶侃曰:「先天地而長存,後天地而固有。」蓋亦指此雲耳。且夫生氣藏於地中,人不可見,惟循地之理以求之,然後能知其所在。葬者能知其所在,使枯骨得以乘之,則地理之能事畢矣。

  ▼五氣行乎地中,發而生乎萬物。

  五氣即五行之氣,乃生氣之別名也。夫一氣分而為陰陽,析而為五行,雖運於天,實出於地。行則萬物發生,聚則山川融結。融結者,即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也。

  ▼人受體于父母,本骸得氣,遺體受蔭。

  父母骸骨為子孫之本,子孫形體乃父母之枝,一氣相蔭,由本而達枝也。故程子曰:「卜其宅兆,蔔其地之美惡也。地美則神靈安,子孫盛。若培壅其根而枝葉茂,理固然也。惡則反是。」蔡季通曰:「生死殊途,情氣相感,自然黙與之通。」今尋暴骨,以生人刺血滴之而滲入則為親骨肉,不滲則非氣類相感有如此者,則知枯骨得蔭,生人受福,其理顯然,不待智者而後知也。或謂抱養既成,元非遺體,僧道嗣續,亦異所生,其何能蔭之有?而不知人之心通乎氣,心為氣之主,情通則氣亦通,義絕則蔭亦絕。故後母能蔭前母子,前母亦發後母兒。其在物則蔞藪螟蛉之類是也,尚何疑焉?

  ▼《經》曰:「氣感而應,鬼福及人。」

  父母子孫,本同一氣,互相感召,如受鬼福,故天下名墓,在在有之。蓋真龍發跡,迢迢百里,或數十裡,結為一穴。及至穴前,則峰巒矗擁,眾水環繞,疊嶂層層,獻奇於後。龍脈抱衛,砂水翕聚。形穴既就,則山川之靈秀,造化之精英,凝結融會於其中矣。苟盜其精英,竊其靈秀,以父母遺骨藏于融會之地,由是子孫之心寄託於此。因其心之所寄,遂能與之感通,以致福於將來也。是知人心通乎氣,而氣通乎天。以人心之靈,合山川之靈,故降神孕秀,以鐘於生息之源,而其富貴貧賤、壽夭賢愚,靡不攸系。至於形貌之妍醜,並皆肖象山川之美惡。故嵩岳生申,尼丘孕孔,豈偶然哉?嗚呼!非葬骨也,乃葬人之心也。非山川之靈,亦人心自靈耳。世有往往以遺骨棄諸水火而無祻福者,蓋心與之離故也。

  ▼是以銅山西崩,靈鐘東應;

  漢未央宮一日無故鐘自鳴東方朔曰必主銅山崩應未幾西蜀果奏銅山崩以日揆之正未央鐘鳴之日也帝問朔何以知之對曰銅出於山氣相感應猶人受體于父母也帝歎曰物尚爾況於人乎昔曾子養母至孝子出母欲其歸則齧指而曾子心痛人凡父母不安而身離侍側則亦心痛特常人孝心薄而不自覺耳故知山崩鐘應亦其理也

  ▼木華于春,栗芽於室。

  此亦言一氣之感召也。野人藏栗,春至栗木華,而家藏之栗亦芽,實之去本已久,彼華此芽,蓋以本性原在,得氣則相感而應,亦猶父母之骨葬,乘生氣而子孫福旺也。夫一氣磅礴於天地間,無端倪,無終窮,萬物隨時運化,本不自知,而受造物者亦不自知也。

  ▼蓋生者氣之聚,凝結者成骨,死而獨留,故葬者反氣入骨,以蔭所生之法也。

  《乾》父之精,《坤》母之血,二氣感合,則精化為骨,血化為肉,複藉神氣資乎其間,遂生而為人。及其死也,神氣飛揚,血肉消潰,惟骨獨存。而上智之士,圖葬于吉地之中,以肉乘生氣,外假子孫思慕,一念與之脗合,則可以複其既往之神,萃其已散之氣。蓋神趨則氣應,地靈而人傑,以無為有,借偽顯真,事通陰陽,功奪造化,是為「反氣入骨,以蔭所生」之法也。

  ▼丘壟之骨,岡阜之支,氣之所隨。

  丘壟為陰,岡阜為陽。丘言其高,骨乃山之帶石者。壟高不能自立,必藉石帶土而後能聳也。「岡」者,跡也。「土山為阜」,言支之有毛脊者。壟之有骨,氣隨而行則易見。支無石,故必觀其毛脊而後能辨也。然有壟而土,支而石,壟而隱、支而隆者,又全藉乎心目之巧以區別也。

  ▼《經》曰:「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

  謂生氣隨支壟體質流行,滔淊而去,非水界則莫之能止。及其止也,必得城郭完密,前後左右環圍,然後能藏風,而不致有蕩散之患。《經》云:「明堂惜水如惜血,堂裡避風如避賊。」可不慎哉!

  ▼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謂之風水。

  高壟之地,天陰自上而降,生氣浮露,最怕風寒,易為蕩散。如人深居密室,稍有罅隙通風,適當肩背,便能成疾,故當求其城郭密固,使氣之有聚也。平支之穴,地陽自下而升,生氣沉濳,不畏風吹,如人出在曠野,雖八面無蔽,已自不覺。或遇穴晴日朗,其溫和之氣自若,故不以寬曠為嫌,但取橫水之有止,使氣之不行也。此言支壟之取用不同有如此。

  ▼風水之法,得水為上,藏風次之。

  支壟二者,俱欲得水。高壟之地,或從腰落,雖無大江攔截,亦必池塘以止內氣,不則去水稍遠,而隨身金魚不可無也。儻金魚不界,則謂之雌雄失經,雖藏風亦不可用。平支之地,雖若無蔽,但得橫水攔截,何嫌寬曠?故二者皆以得水為上也。

  ▼《經》曰:「外氣橫形,內氣止生。」蓋言此也。

  水流土外,謂之外氣;氣藏土中,謂之內氣。故必得外氣形橫,則內之生氣自然止也。此引《經》以結上文「得水為上」之意。

  ▼何以言之?氣之盛,雖流行,而其餘者猶有止,雖零散,而其深者猶有聚。

  高壟之地,落勢雄雌,或去或止,各有結作,自非一地可盡其力量也。而好龍多從腰落,分佈枝蔓於數十裡之間,或為城郭、朝樂官曜、禽鬼捍門、華表羅星之類,皆本身自帶,不可為。彼既流行,而餘者非止也,但當求其聚處而使之不散耳。平支之龍,大山跌落平洋,四畔曠闊,其為城郭,亦不過高逾數尺而已。且去穴遼遠,朝山一點,在乎雲靄之表,人莫不以「八風無蔽」為嫌,又豈知支壟氣隱若零散,而其深者猶有聚也。但得橫水攔截,使之有止耳。此言支壟之氣盛者如此。

  ▼故藏於涸燥者宜深,藏於坦夷者宜淺。

  上句言壟,下句言支。高壟之地,陰之象也。氣在內,強剛而沉下,故言涸燥,當深葬。平支之地,陽之象也。氣在外,弱柔而浮上,故言坦夷,當淺葬。

  ▼《經》曰:「淺深得乘,風水自成。」

  高壟之葬,潛而弗彰,故深取其沉氣也。平支之葬,露而弗隱,故淺取其浮氣也。「得乘」者,言所葬之棺得以乘其生氣也。淺深,世俗多用《九星白法》以定尺寸,謬也。不若只依金銀爐底求之為得。

  ▼夫陰陽之氣,噫而為風,升而為雲,降而為雨,行乎地中而為生氣。

  陰陽之氣,即地中之生氣,故噫為風,升為雲,降為雨。凡所以位天地育萬物者,何莫非此氣邪?斯蓋因曰「葬乘生氣」,故重舉以申明其義。愚嘗謂能生能殺,皆此氣也。葬得其法,則為生氣,失其道,則為殺氣。如所謂加減饒借、吞吐浮沉之類,並當依法而剪裁之,不致有撞殺沖刑,破腮翻斗之患也。

  ▼夫土者氣之體,有土斯有氣。氣者水之母,有氣斯有水。

  氣本無體,假土為體,因土而知有此氣也。水本無母,假氣為母,因氣而知有此水也。五行以天一生水,且水何從生哉?生水者,金也,生金者,土也。土腹藏金,無質而有其氣。乾藏坤內,隱而未見,及乎生水,其兆始萌。言氣為水母者,即乾金之氣也。世人不究本源,但以所見者水爾,故遂以水為天地之始,蓋通而未精者也。

  ▼《經》曰:「土形氣形,物因以生。」

  生氣附形而有,依土而行,萬物亦莫不因之而生也。此引《經》結上文「有土斯有氣」之意。

  ▼夫氣行乎地中,其行也因地之勢,其聚也因勢之止。

  氣行地中,人不可見。其始也,則因地之勢而知其行;其次也,又因勢之止而知其聚也。

  ▼葬者,原其起,乘其止。

  善葬者,必原其起以觀勢,乘其止以扡穴。凡言止者,乃山川融結奇秀之所有,非明眼莫能識也。《片玉髓》云:「草上露華偏在尾,花中香味總居心。」其止之謂與?或謂粘穴乘其脈之盡處為止,然則蓋、倚、撞安可以止雲?不知古人正恐後世不識止處,故立為四法以乘之。夫蓋者止于蓋,倚者止於倚也。撞、粘莫不皆然。唯觀義之所在,高低正側,何往而非止乎?

  ▼地勢原脈,山勢原骨,委蛇東西,或為南北。

  平夷多土,陡舄多石。支之行,必認土脊以為脈,壟之行,則求石脊以為骨。其行度之勢,委蛇曲折,千變萬化,本無定式,大略與丘壟之骨、岡阜之支略同。

  ▼千尺為勢,百尺為形。

  千尺言其遠,指一枝山之來勢也。「百尺」言其近,指一穴地之成形也。

  ▼勢來形止,是謂全氣。全氣之地,當葬其止。

  原其遠勢之來,察其近形之止,形勢既順,則山水翕合,是為全氣之地,又當求其止處而葬之,斯盡善矣。止之一字,最謂吃緊。世之葬者,不乏全氣之地,但於止處則有昧焉耳。夫千里來龍,五尺入手,才差一指,盡廢前功,縱奇峰聳拔,秀水之玄,皆不為我用矣。若得其傳,知其止,則如數二三,辨黑白,人或見其莽然可左可右,可移可易,而不知中間自有一定不易之法,尺寸不可遷改者。《指南》云:「立穴若還裁不正,縱饒吉地也徒然。高低深淺如葬誤,福變為災起禍愆。」

  ▼宛委自複,回環重複。

  「宛委自複」,指其勢而言。或順或逆,即「委蛇東西,或為南北」之意也。「回環重複」,以其形而論。層拱迭繞,即朝海拱辰之義也。全氣之地,其融結之情如此。

  ▼若踞而候也,

  如人之踞然不動,而有所待然。

  ▼若攬而有也,

  如貴人端坐,器具畢陳,攬之而有餘。

  ▼欲進而卻,欲止而深。

  上句,言擁衛之山,須得趨揖朝拱,不欲其僭逼,衝突而不遜也。下句,言瀦蓄之水,必得止聚淵澄,不欲其陡瀉,反背而無情也。

  ▼來積止聚,沖陽和陰。

  來山凝結,其氣積而不散;止水融會,其情聚而不流。斯乃陰陽交濟,山水沖和也。

  ▼土高水深,郁草茂林。

  水深沉則土壤高厚,氣沖和則草木茂昌。程子曰:「曷謂地之美?土色光潤,草木茂盛,乃其驗也。」

  ▼貴若千乘,富如萬金。

  氣像尊嚴,若千乘之貴;擁簇繁夥,猶萬金之富。

  ▼《經》曰:「形止氣蓄,化生萬物,為上地也。」

  堂局完密,形穴止聚,則生氣藏蓄於中矣。善葬者因其聚而乘之,則可以福見在,昌後裔,如萬物由此氣而成化育之功,故為上地。

  ▼地貴平夷,土貴有支。

  支龍貴平坦夷曠,為得支之正體。而土中複有支之紋理,平緩恬軟,不急不燥,則表裡相應。然卻有支體而得壟之情性者,直如擲搶,急如繃線,謂之倒火硬木,此陽中含陰也。法當避殺粘唇架折而葬,劉氏所謂「直急則避球而湊簷」是也。陽者為弱,本宜湊入,奈何性急,要縮下一二尺,緩其急性,苟執支法扡之則凶,此支龍之至難體認者。故景純謂支龍之辨,蓋言此也。

  ▼支之所起,氣隨而始;支之所終,氣隨以鐘。

  此言平支行度體段。原其始,則氣勢隨之而行,乘其止,則氣脈因之而鐘。觀勢察脈,則可以知其氣之融結矣。

  ▼觀支之法,隱隱隆隆,微妙玄通,吉在其中。

  「隱隱」,有中之無也;「隆隆」,無中之有也。其體段若盞中之酥,雲中之雁,灰中線路,草裡蛇蹤,生氣行乎其間,微妙隱伏而難見,然其吉則無以加矣。

  ▼《經》曰:「地有吉氣,土隨而起;支有止氣,水隨而比。勢順形動,回復始終,法葬其中,永吉無凶。」

  引《經》以明上文支龍行度。言平夷之地,微露毛脊,圓者如浮漚,如星如珠,方者如箱如印,長者如玉尺,如蘆鞭,曲者如幾,如帶,方圓大小不等者,如龜魚蛙蛤,是皆地之吉氣湧起,故土亦隨之而凸起。及其止也,則如雞窠旋螺之狀,言形止脈盡,而一水交度也。高水一寸,便可言山,低土一寸,便可言水,此支氣之止,與水朋比而相為體用者也。「勢順形動」者,龍勢順伏而不反逆,局形活動而多盤旋,砂水鉤夾,回環重複,首尾無蔽,始終有情,依法自可扡穴。

  ▼山者,勢險而有也,法葬其所會。

  山言壟也,勢雖險峻,而其中複有不險之穴,但當求其止聚融會處而葬之,則善矣。蓋高壟之地,來勢高大,落勢雄壯,結勢亦且猗急,此得壟之正體也。卻有一等以隴為體,而得支之情性者,大山翔舞垂下,及至平地,變為支體,謂之下山水,此陰中含陽也。若不識粘葬山麓,莫不以前拖平地為裀褥,豈知其勢未住,兩邉界水隨脈而行,平平隱伏,直至堂心,其脈始盡。《天寶經》曰:「凡認脈情看住絕,水若行時脈不歇。歇時須有小明堂,氣止水交方是穴。後面要金氣可乘,前頭要合水可泄。若還鑿腦而鑿胸,湊急傷龍匪融結。」此定穴之密語也。故當求其砂水會處,枕球而葬,陰者為強,固當縮下,奈何性緩,要插上七八寸,急其緩性,名為湊交鬥煞,劉氏所謂「擺緩則入簷而湊球」是也。苟執壟法扡之,則主敗絕,此又高隴之至難體認者。

  ▼乘其所來,

  言生氣之所從來,因其來而知其止,故葬者得以乘之,不使有分寸之違也。脈不離棺,棺不離脈,棺脈相就,剝花接木,法當就化生腦上,循脈看下,詳認雞跡蠏眼三文名字,交牙滴斷,或分十字,或不分十字,看他陰陽配與不配,及夫強弱順逆、急緩生死、浮沉虛實,以定加減饒借,內接生氣,外揚穢氣,內外符合,前後無蔽,始為真穴。一有不順,即花假矣。此乘生氣之要訣也。下言「乘金穴土」義同。

  ▼審其所廢;

  謂入首廢壞,真偽莫辨,故不得不詳加審察也。夫天真末喪,則定穴易為力,但乘其來,即知其止。卻有一等不幸,為牛羊踐踏,上破下崩,歲久年深,或種作開墾,或前人謬扞其旁園牆拜壇,不無晦蝕,或曾為居基益低損高,或田家取土鋤掘戕賊,而大八字與金魚不可得而移易。但要龍真局正,水淨砂明,當取前後左右四應證之心目,相度酌量,開井無不得矣。蓋夫一氣化生支壟,隨炁而成形質,今既廢壞莫辨,故必於廢中審之,則凡所謂陰陽、剛柔、急緩、生死、浮沉、虛實之理,無不了然。既得其理,則倒杖之法,亦因之而定焉。

  ▼擇其所相,

  謂審擇其所相輔於我者,法當於小八字下看兩肩暗翊,肩高肩低,以分陰陽作用。次視三分三合,﨑急平緩,以別順逆饒減,盡觀蟬翊之砂,蝦須之水,以定葬口界限,是皆左右之所相,苟失其道,則有破腮翻斗、傷龍傷穴、傷淺傷深之患,故不得不詳加審擇也。下篇言「相水印木」義同。

  ▼避其所害。

  謂避去死氣,以求生氣也。蓋穴中之氣,有刑有德,裁剪得法,則為生氣,一失其道,則為死氣,故不得不審而避之。何以言之?避死挨生是也。如陽脈落穴,以陰為生,陽為死;陰脈落穴,以陽為生,陰為死。脈來邉厚邊薄,以薄為生,厚為死。雙脈一長一短,以短為生,長為死。一大一小,以小為生,大為死。以秀嫩光淨圓厚湧動為生,枯老臃腫,破碎直硬為死。又或砂水之間,反翹斜飛,直撞刺射,皆為形煞橫過之山,如槍如刀,尖利順水,可收拾為用者用之,可避去者避之,此則以眼前之所見者而論之也。又程子謂「五患」,劉氏謂「四惡」,皆在所當避也。

  ▼是以君子奪神功、改天命,

  上文所謂乘審擇避,全憑眼力之巧,工力之具,趨全避缺,增高益下,微妙在智,觸類而長,玄通陰陽,功奪造化,及夫穴場一應作用,裁剪放送之法,皆是也。陳希夷先生曰:「聖人執其樞機,秘其妙用,運於己心,行之於世,天命可移,神功可奪,歷數可變也。道不虛行,存乎人耳。」

  ▼禍福不旋日。《經》曰:「葬山之法,若呼吸中。」言應速也。

  禍福之感召,捷於影響,能乘能審,能擇能避,隨其所感,否則為凶應矣。大要在分別陰陽以為先務,有純陰純陽,邊陰邊陽,上陽下陰,上陰下陽,陰交陽半,陽交陰半,強陽弱陰,老陽嫩陰,各有作法,陰來則陽受,陽來則陰作,或入簷而鬥球,或避球而湊簷。又有陽噓陰吸之不同,順中取逆,逆中取順,情有蓋粘,則正球順作,情在倚撞,則架折逆受。假若陰脈落穴,放棺饒過陽邊,借陽氣一噓,其氣方生。陽脈落穴,放棺饒過陰邊,借陰氣一吸,其氣方成。所謂「陽一噓而萬物生,陰一吸而萬物成」是也。苟不識裁剪放送之法,當噓而吸,當吸而噓,宜順而逆,宜逆而順,及夫左右吞吐深淺,不知其訣,不能避殺挨生,則生變為殺炁,縱使高下無差,左右適宜,淺深合度,猶且不免於禍,況未當於理者乎?古歌曰:「若還差一指,如隔萬重山。」良有以也。

  ▼山之不可葬者五:氣以生和,而童山不可葬也;

  土色光潤,草木茂盛,為地之美。今童山觕頑,土脈枯槁,無發生沖和之氣,故不可葬。卻又有一等石山,文理溫潤,光如卵殻,草木不可立根,自然不產,開井而得五色土穴者,是又不可以童而棄之也。

  ▼氣因形來,而斷山不可葬也;

  夫土者氣之體,有土斯有氣。山既鑿斷,則生氣隔絕,不相接續,故不可葬。《青華秘髓》云:「一息不來身是殻」,亦是此意。然與自然跌斷者,則又不相侔矣。

  ▼氣因土行,而石山不可葬也;

  高壟之地,何莫非石。所謂「山勢原骨」,骨即石也。石山行度,有何不可,惟融結之處不宜有石耳。夫石之當忌者,焦壇而頑,麻燥而蘓,或不受鋤掘,火焰飛揚,肅煞之氣,含煙帶黑為凶也。其餘縱使有石,但使體質脆嫩,文理溫潤,顏色鮮明,則無不吉矣。又有奇形怪穴隠于石間者,四畔皆石,於其中有土穴,取去土盡,始可容棺。又有頑石,鑿開而下有土穴,皆可入選,是未可以石為嫌也。

  ▼氣以勢止,而過山不可葬也;

  此言橫龍滔滔竟去,挽之不住,兩邊略有垂下,不過橈棹而已。氣因勢而止,穴因形而結,過山無情,其勢未止,其形未住,故不可葬。卻又有一等橫龍滴落,正龍腰落,及夫斬闗為穴者,不同也。

  ▼氣以龍會,而獨山不可葬也。

  支龍行度,兄弟同完,雌雄並出,及其止也,城郭完密,眾山翕集,方成吉穴。彼單山獨龍,孤露無情,故不可葬。卻又有一等支龍,不生手足,一起一伏,金水行度,跌露平洋兩邊,借外衛送為養蔭,及其止也,雌雄交度,大江拱朝,或橫攔外陽遠接,在乎縹緲之間,縱有陰砂,僅高一歩,此又不可以孤露而棄之也。何以言之?蓋得水為上,藏風次之,所以為貴也。

  ▼《經》曰:「童斷石過,獨生新凶,而消己福。」

  此複證五凶之不可用也。凡此是無神無氣莖者,適足以腐骨爛棺而已。主退敗、少亡、癆疾,久則歸於歇滅,可不慎哉。

  ▼上地之山,若伏若連,其原自天。

  此言上地龍之行度體段也。大頓小伏,藕斷絲連,謂之脫卸。夫大地千百里,行龍其何可窮乎?故遠若自天而來也。

  ▼若水之波,

  此言隱伏于平洋大阪之間,一望渺無涯際,層層級級,若江面之水,微風蕩漾,則有輕波細紋,謂之行地水。微妙玄通,吉在其中矣。

  ▼若馬之馳。

  原其起,若馬之奔騰,將欲止,如馬之及廄。

  ▼其來若奔,

  其來也,奔馳迅速,如使者之告捷。

  ▼其止若屍。

  其止也,若屍居不動,無複有去意。

  ▼若懷萬寶而燕息,

  眾山朝揖,萬水翕聚,如貴人燕安休息,珍寶羅列。富如萬金,若攬而有也。

  ▼若具萬善而潔齊。

  明堂寬綽,池湖繚繞,左右前後,眼界不空。若貴人坐定,珍饌畢陳,食前方丈也。

  ▼若槖之鼓,

  槖乃無底囊,今煆者引風之具,即其類也。才經鼓動,其氣即盛,言納氣之滿也。

  ▼若器之貯。

  如器之盛物,滿而不溢,言氣之止聚也。

  ▼若龍若鸞,或騰或盤。

  若龍之盤旋,鸞之飛騰,言其活動有蜿蜒翔舞之體段,無破碎死蠢之形狀。

  ▼禽伏獸蹲,若萬乘之尊也。

  來勢如虎出深林,自幽而漸顯,氣象蹲踞而雄壯;止勢如雁落平砂,自高而漸低,情意俯伏而馴順。氣象尊嚴,擁護綿密,若萬乘之尊也。

  ▼天光發新,

  眼界軒豁,氣象爽麗,神怡性悅,一部精神,悉皆收攝而納諸壙中。然而至理微妙,末易窺測,要令目擊道存,心領意會,非文字之可傳,口舌之可語也。《中庸》曰:「人莫不飲食,鮮能知味也。」

  ▼朝海拱辰。

  如萬水之朝宗,眾星之拱極,枝葉之護花朶,廊廡之副廳堂,非有使之然者,乃一氣感召,有如是之翕合也。《易》云:「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其斯之謂歟。

  ▼龍虎抱衛,主客相迎。

  凡真龍落處,左回右抱,前朝後擁,所以成其形局也。未有吉穴而無吉案。若龍虎抱衛,而主客不相應,則為花假無疑。

  ▼四勢朝明,五害不親。

  「四勢」即龍虎、主客也。貴乎趨揖朝拱,端嚴而不敧側,明淨而不模糊。情勢如此,烏有不吉?更欲不親五害,五害者,童斷石獨過也。

  ▼十一不具,是謂其次。

  此特指上地而言,十中有一不備,即為其次。若必泥以為說,則世間無全地矣,非概論也。

  海眼曰:篇中形勢二字,義已了然,可見勢在龍而形在局,非俗人之所謂喝形也。奈何卑鄙之說,易惑人心,須至錮蔽,以訛傳訛,以盲誘盲,無益反害,莫此為甚。總之,道理原屬廣大精微,古聖先賢原為格物致知、窮理盡性大學問。今人只作籠利想,故不得不以術行耳。匪直今人之術不及古人,今人之用心先不及古人之存心矣。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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