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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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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祭壇 人們是這麼稱呼那個巨大的半球體的,它的直徑五十米,底面朝上球面向下放置在沙漠中,遠看像一座倒放的山丘。這個半球是排險者用沙子築成的,當時沙漠中出現了一股巨大的龍捲風,風中那高大的沙柱最後凝聚成這個東西。誰也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東西使大量的沙子聚合成這樣一個精確的半球形狀,其強度使它球面朝下放置都不會解體。但半球這樣的放置方式使它很不穩定,在沙漠中的陣風裡它有明顯的搖晃。 據排險者說,在他的那個遙遠世界裡,這樣的半球是一個論壇,在那個文明的上古時代,學者們就聚集在上面討論宇宙的奧秘。由於這樣放置的半球的不穩定性,論壇上的學者們必須小心地使他們的位置均勻地分佈,否則半球就會傾斜,使上面的人都滑下來。排險者一直沒有解釋這個半球形論壇的含義,人們猜測,它可能是暗示宇宙的非平衡態和不穩定。 在半球的一側,還有一條沙子構築的長長的坡道,通過它可以從下面走上祭壇。在排險者的世界裡,這條坡道是不需要的:在純能化之前的上古時代,他的種族是一種長著透明雙翼的生物,可以直接飛到論壇上。這條坡道是專為人類修築的,他們中的三百多人將通過它走上真理祭壇,用生命換取宇宙奧秘。 三天前,當排險者答應了丁儀的要求後,事情的發展令世界恐慌:在短短一天時間內,有幾百人提出了同樣的要求,這些人除了世界核子中心的其他科學家外,還有來自世界各國的學者,開始只有物理學家,後來報名者的專業越出了物理學和宇宙學,出現了數學、生物學等其它基礎學科的科學家,甚至還有經濟學和史學這類非自然科學的學者。這些要求用生命來換取真理的人,都是他們所在學科的刀鋒,是科學界精英中的精英,其中諾貝爾獎獲得者就占了一半,可以說,在真理祭壇前聚集了人類科學的精華。 真理祭壇前其實已不是沙漠了,排險者在三天前種下的草迅速蔓延,那條草帶已寬了兩倍,它那已變得不規則的邊緣已伸到了真理祭壇下面。在這綠色的草地上聚集了上萬人,除了這些即將獻身的科學家和世界各大媒體的記者外,還有科學家們的親人和朋友,兩天兩夜無休止的勸阻和哀求已使他們心力交瘁,精神都處於崩潰的邊緣,但他們還是決定在這最後的時刻做最後的努力。與他們一同做這種努力的還有數量眾多的各國政府的代表,其中包括十多位國家元首,他們也竭力留住自己國家的科學精英。 「你怎麼把孩子帶來了?!」丁儀盯著方琳問,在他們身後,毫不知情的文文正在草地上玩耍,她是這群表情陰沉的人中唯一的快樂者。 「我要讓她看著你死。」方琳冷冷地說,她臉色蒼白,雙眼無目標地平視遠方。 「你認為這能阻止我?」 「我不抱希望,但能阻止你女兒將來像你一樣。」 「你可以懲罰我,但孩子……」 「沒人能懲罰你,你也別把即將發生的事偽裝成一種懲罰,你正走在通向自己夢中天堂的路上!」 丁儀直視著愛人的雙眼說:「琳,如果這是你的真實想法,那麼你終於從最深處認識了我。」 「我誰也不認識,現在我的心中只有仇恨。」 「你當然有權恨我。」 「我恨物理學!」 「可如果沒有它,人類現在還是叢林和岩洞中愚鈍的動物。」 「但我現在並不比它們快樂多少!」 「但我快樂,也希望你能分享我的快樂。」 「那就讓孩子也一起分享吧,當她親眼看到父親的下場,長大後至少會遠離物理學這種毒品!」 「琳,把物理學稱為毒品,你也就從最深處認識了它。看,在這兩天你真正認識了多少東西,如果你早些理解這些,我們就不會有現在的悲劇了。」 那幾位國家元首則在真理祭壇上努力勸說排險者,讓他拒絕那些科學家的要求。 美國總統說:「先生——我可以這麼稱呼您嗎?我們的世界裡最出色的科學家都在這裡了,您真想毀滅地球的科學嗎?」 排險者說:「沒有那麼嚴重,另一批科學精英會很快湧現並補上他們的位置,對宇宙奧秘的探索欲望是所有智慧生命的本性。」 「既然同為智慧生命,您就忍心殺死這些學者嗎?」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生命是他們自己的,他們當然可以用它來換取自己認為崇高的東西。」 「這個用不著您來提醒我們!」俄羅斯總統激動地說,「用生命來換取崇高的東西對人類來說並不佰生,在上個世紀的一場戰爭中,我的國家就有兩千多萬人這麼做了。但現在的事實是,那些科學家的生命什麼都換不到!只有他們自己能得知那些知識,這之後,你只給他們十分鐘的生存時間!他們對終真理的欲望已成為一種地地道道的變態,這您是清楚的!」 「我清楚的是,他們是這個星球上僅有的正常人。」 元首們面面相窺,然後都困惑地看著排險者,說他們不明白他的意思。 排險者伸開雙臂擁抱天空:「當宇宙的和諧之美一覽無遺地展現在你面前時,生命只是一個很小的代價。」 「但他們看到這美後只能再活十分鐘!」 「就是沒有這十分鐘,僅僅經歷看到那終極之美的過程,也是值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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