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軍事·軍旅 > 21條秋田軍犬 | 上頁 下頁 |
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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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叟侯沒有看任何人,眼神定定地稍一沉思,一把抓起話機,讓總機接通了崔民光,問他昨晚在宴席上胡說些什麼了。崔民光到這時頭還像被針紮著似的,哪裡還記得自己說了些什麼?肖叟侯於是問說過軍犬沒有,崔民光說好像聽薛主任、丁團長說到過的。肖叟侯這才意識到自己指定崔民光代替自己出席軍管會宴席乃是一著臭棋:不管那話頭是不是在宴席上引發的,但已經可以推斷就是在宴席上決定要殺軍犬的,如果自己親自出席,再怎麼著也能把這話頭擋住不議的! 盛小牛憋不住了,開腔說局長人家要你殺了軍犬給他們打牙祭,那主兒是誰啊,口氣這麼大,老子……他的話被肖叟侯砸在桌上的重重一拳打斷了,肖叟侯說小牛你狗日的聽著,那是丁團長,既是獨立大隊的上司,又是我肖叟侯的師父!你再敢出口不遜,休怪老子手辣!盛小牛苦笑說,承教了!那我去軍管會找薛主任講理總可以吧?當初馴犬是經過軍管會胡主任批准的,現在總不能因為胡主任走了,來了薛主任就「隔年灶君不當令」了?不是說共產黨最講道理嗎,我這個小黨員就要去跟薛兆鈞那個老革命講講道理。 石嘯漪猛地站起來:「小牛說得對,我跟你一起去軍管會!」 盛小牛大喜:「好!小石,我用自行車載你去。」 肖叟侯冷笑:「嘿嘿,找頂轎子抬著去嘛!都給老子聽著,這件事,由本局長處置,你們不必操心。若是由你們想的去找薛主任講理,那真叫『天亮公雞叫——白啼』了。小牛你別不服氣,你參加革命晚,還不知丁團長是何許人,他當排長時就敢揍參謀長了!你說,在這種事上你若是公然違抗他,還不是立馬就派隊伍過來把軍犬一頓亂槍給突突了。事後你找誰說理去?即便討到了理,軍犬能活過來嗎?丁團長有軍犬賠你嗎?」 金鐵點頭:「肖局長說得對頭,你倆就聽他的沒錯。」 石嘯漪上前幾步,一雙明眸盯著肖叟侯:「老肖,你說話可得算數,保證保住軍犬,一條也不能讓人家給害了。」 「明白!」肖叟侯鄭重點頭,「你們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待著好好想一想。」 丁松的警衛員小屠看著首長跟肖叟侯打電話時的那副兇狠樣子,真有點擔心,生怕駐軍為此跟地方公安局發生矛盾,後來見丁松微笑著放下話筒像是很和順的樣子,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 下午,肖叟侯風風火火地來了,見面沖丁松又是敬禮又是鞠躬,又是「首長」又是「師父」,看得小屠目瞪口呆。丁松吩咐警衛員給肖叟侯沏茶,問狼狗都宰了嗎?裝貨的車子停在哪裡?肖叟侯說對不起師父,瘦猴要向您老告罪了,軍犬沒有宰成。 丁松的臉沉了下來:「瘦猴你他媽的現在長翅膀了?敢違抗我的命令?你也配?」 肖叟侯恭恭敬敬地說,不敢不敢,師父,您借給瘦猴我一個水缸也沒這麼大的膽!沒有宰軍犬是因為有一個情況:當初陳賡司令員知道我那邊馴化日本軍犬的消息後,給物色了一個剛從英國回來的假洋妞兒小石,是學獸醫的,我就讓她負責軍犬的健康。上午師父您來電以後,我就下達了命令,讓把軍犬都綁了起來,準備送到部隊上來當著您的面宰殺,確保新鮮。沒想到折騰了兩個小時好不容易才給20條軍犬全都上了綁,封了口,向老百姓借了輛大車正要往上裝時,小石回來了,問清是準備勞軍的,馬上制止,手撫胸口說哎呀幸虧我發現得早,否則不就出大事了嗎?我被那妞兒說得一驚一乍的,問怎麼啦?小石說昨天她剛給軍犬注射了防疫針,那針劑是有毒的,得三天才能自行消除,這個階段如果把軍犬殺了,毒就滯留在體內了,人如果吃了,那人就得中毒。那毒不是鶴頂紅什麼的,不會致命,但會使人害一種怪病,終身難愈,折壽七年!師父您看,瘦猴我如若把這種有毒的肉食送給您老品嘗,這不是要跟您過不去嗎?您說我哪有這份心思這份膽哪! 在丁松印象中,肖叟侯是永遠也不敢違抗他的指令的,不論公私,因此聽了肖叟侯的這番謊話馬上相信了,點頭說那好,我就等3天吧,3天之後你把狼狗全部宰了。一事不煩兩主,就麻煩一下你那邊的弟兄了,替我開膛剝皮,你們自己也留一部分,其餘的送過來,我還要替陳司令員臘一點送去,對了,還有胡祖毅那小子哩,自己弟兄嘛,好事不能忘記人家的。 肖叟侯見丁松中計,心中竊喜,於是便說公安局那邊有個會還等著他,匆匆告辭了。丁松送肖叟侯出門,把昨晚薛兆鈞送的兩條煙拿了一條給他。 肖叟侯回到公安局,盛小牛、石嘯漪正在局長室提心吊膽等著消息,聽他如此這般一說,都開懷大笑。盛小牛乘肖叟侯接電話的時候,順手撕開了丁松送的那條香煙,拿了四包放進自己的口袋。肖叟侯見狀大怒,說小牛你這狗日的真是知法犯法,竟敢當著本局長的面公然偷竊,還待往下說時,忽見石嘯漪遞過一個紙條,便問這是什麼。石嘯漪說這是金鐵先生給你留的條,打個招呼,他要離開水明州一趟,請個假。 肖叟侯讓石嘯漪把紙條念了一遍,說金先生是不是覺得馴犬的事兒會給我師父攪黃,他這樣身份的人留在這裡有所不便,所以才離開水明州呢?盛小牛說這不大可能吧,他憑什麼有這種判斷呢?肖叟侯說金先生長期馴犬,也許已經有了一種像軍犬那樣的超感覺呢?凡是有出息有前途的馴犬人,都有這種超感覺的,比如肖叟侯同志吧,前晚我就幾乎一宿沒睡,我對於我師父的調防就有預感啊。這樣的話,我們可不能大意,免得給我師父玩弄戰術來一個大包圍,把軍犬全部擄走。這傢伙很有一套的,我可千萬不敢大意! 石嘯漪原本已經放心了,讓肖叟侯這樣一說,一顆心又七上八下起來,臉色也有點異樣,連問這該怎麼辦。 肖叟侯說:「提前執行既定方案,明天晚上將軍犬轉移:小牛,你去找張明翰,我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讓他派七八個人跟著你去搜羅野狗,要活的,抓它二三十條來,先關著。對外一律說是預防狂犬病,保護老百姓生命安全。小石,你去找武家煌,我已讓他選了幾個老成可靠的刑警,讓汪二和他們去城外物色一個適宜于作為軍犬臨時居所的地方,連夜做好所有準備工作,包括弄好船隻,以便可能不得不從水路轉移軍犬。」 盛小牛問:「如果沒有那麼多野狗可抓呢?家養的草狗是否可以抓?」 肖叟侯一擺手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派你出去執行使命,你掂量著辦就是了,只要不出事就行,抓不到狗,野貓也行,老鼠也行,反正你得湊夠這20條軍犬的肉食分量,到時候宰了剁成大小塊塊送到我師父那裡去勞軍就是了嘛。我就不相信他能夠分辨出是草狗還是軍犬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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