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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風景

在我的桌前，在總是很凝重的寫作中，在夏季悄悄隱退的時刻。抬起頭，便會看到那張九月的風景。在牆上，那是我剛剛掀開的掛曆中九月的一張。一幅巨大的畫面，濃郁的秋的色調，那是提前到來的秋色。區別于窗外那個現實中的依然炎熱的初秋。 　　一種賞心悅目，又讓人無比感動。以至於每一次從工作的縫隙中抬起頭，我都禁不住想要描述它。怎樣的風景。那是一座古樸的鄉村教堂，有尖頂的白色房子，和向天空聳去的塔樓。遠的地方是墓地。靜謐。而被無情釘在十字架上的基督清晰可見。苦難和寬恕。然後便是基督精神籠罩下的一塊塊排列著的墓碑。那些靈魂，在宗教的庇護地，乞求永恆。被群山環繞著。 　　近處，是一棵又一棵古老而粗大的楓樹。樹上的葉片，正由綠轉黃，又星星點點在陽光下變成了耀眼的紅。還有漫坡青綠的草，草上枯黃的落葉。一道靜靜的山中小溪，不驚擾萬物地流著。溪上是古樸的木橋。木的橋墩和木的欄杆，惟一的人是一位站立溪邊在畫框上寫生的老人，白髮蒼蒼。不知有多少年輪的故事，讓他也顯得遙遠了。 　　這就是我桌前牆上的那幅畫。九月的風景。而我在整個的九月，在漫長的三十天中，每天都能夠看見它。這是多麼好的一件事。因為我每次讀到它，都會從心底湧出一種非常強烈的想要探求它的願望。我總覺得那鄉村風景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面山坡，甚至每一片落葉，都隱藏著塵封久遠的傷懷故事。秋天，一個四季中最美麗的季節。何況還有教堂的寧靜，墓地的安詳，山野的清新，落葉的蕭瑟，歲月的流逝，以及心靈的斑駁和情感的亡失。 　　很慶倖掛曆中能有這樣的一個令人感動的九月。讓我抬起頭就能感受到那遙遠山野中吹來的沁人心脾的秋風。那差不多已經是我們在都市鉛灰色的水泥的窒息中所能逃亡的惟一夢想之地了。我不知道，這幅九月的風景，是不是就襯托出了我們現代人的某種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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