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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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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學明說:沒那回事,我們已經商量好了,一定要找到七顆無敵法王石真言人頭鼓,然後在敲響人頭鼓的歡樂中,在大原野上,在千山萬壑、冰天雪地的祝福裡,舉行我們的婚禮。 張文華遺憾地歎口氣,沖著王瀟瀟說:完了,你除了幸福什麼也得不到了。 我說:你們是不是倉促了點?慎重考慮,回去再說吧,回去你們大概就要改變主意了。你們的愛情應該發生在北京這樣的大都市里,冰天雪地裡能有什麼愛情? 孫學明說:別給我提大都市了,我在北京呆了那麼久,我誰也不愛,這次一出來,一進入荒野,我就愛上瀟瀟了。說著就唱起來:西寧的古塔藏裡的經,布達拉宮的寶瓶;想爛了肝花花疼爛了心,望麻了一對大眼睛。大都市的愛情,你有麼? 我們愣著,都有點傻了。半晌,張文華說:沒有,我在北京土生土長,從來沒見過能把心肝想爛疼爛的愛情。 孫學明說:那你們還不趕快鼓掌。 我們從傻愣中清醒過來,熱烈鼓掌,都覺得自己也應該趕快找一個王瀟瀟一樣漂亮溫柔的姑娘搞出點天翻地覆的愛情來。 孫學明說:我們要記住今天,在拉薩瑪吉阿米的黃房子前,我們以親身的體驗知道了愛情是什麼,那就是想爛了肝花花疼爛了心,望麻了一對大眼睛。 張文華說:我們對人頭鼓不也是這樣的麼——想爛了肝花花疼爛了心,望麻了一對大眼睛。 周寧說:對對對,這是一種宗教感情,愛情和宗教是一樣的。 孫學明說: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們說:沒有了。 孫學明說:那就聽我的,出發。 我們愉快地應和著。好啊,出發,仿佛我們永遠都在出發。 我們分成了七路:孫學明前往甘丹寺,周寧前往色拉寺,張文華前往哲蚌寺,王瀟瀟前往布達拉宮,劉國寧前往大昭寺,張長壽前往小昭寺,我前往桑浦寺。我們從瑪吉阿米的黃房子開始,又一次出發了。出發前我們說好,兩天后再見。 我們沒想到,兩天以後,當我們重新聚攏到一起時,個個都是灰頭土腦的樣子。有的只找到了十二丹瑪殿,根本就沒有見著人頭鼓,真的假的都沒有見著;有的甚至連十二丹瑪殿都沒有找到,好像那隱藏著無數機密的神殿怕人揭密似的躲起來了。怎麼辦?日喀則的民工再也沒有出現,紮西警察也沒有出現,我們的線索全斷了。 孫學明皺著眉頭說:是不是我們的思路不對頭?既然是日喀則的民工,他最終還是要回到日喀則去的,拉薩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個路過的地方。 周寧說:對,拉薩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個路過的地方。 孫學明說:更重要的是,拉薩的十二丹瑪寺到了日喀則就變成了威爾瑪寺,雖然我們並不知道威爾瑪寺在日喀則的什麼地方,但很有可能就像拉薩的各大寺院裡都隱蔽地存在著十二丹瑪殿一樣,日喀則的劄什倫布寺裡也有十二丹瑪殿也就是威爾瑪殿。 周寧說:有道理,我覺得不是可能有,而是一定有。 張文華說:照你們的說法,我們根本就不應該失望,因為我們的目的地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周寧說:我們都忘了在吐蕃大墓許新國告訴我們的,他說巫聖大黑天成了吐蕃大法師和佛教護法神後,按照信徒們的意願,把自己的安居地從唐古拉山以北的安多搬到了雅魯藏布江的源頭喜馬拉雅山群裡,成了雅魯藏布江的護水大神。所以巫聖大黑天也叫山水魔尊,魔尊的法器人頭鼓也就成了巫聖護水靈鼓。人頭鼓是巫聖大黑天的象徵,鼓的聲音就是他的聲音,是他降福生眾的妙音,佛經裡稱作雅魯藏布江妙音。 我說:既然是雅魯藏布江妙音,我們為什麼不到雅魯藏布江去找呢?應該立馬前往日喀則。 大家都說:對,應該立馬前往日喀則。 我們連夜離開了拉薩,直奔雅魯藏布江。然後在雅魯藏布江的濤聲陪伴下,在浪濤發出的如鼓如鼙的妙音催動下,向著依然渺茫的七顆無敵法王石真言人頭鼓,向著早已在我們心中敲響了的人頭鼓,一路顛簸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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