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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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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的下午三點,劉小敏準時到,要了果盤和花茶。李萍遲到十五分鐘,進來,表面笑呵呵地。她朝劉小敏肚子瞟了一眼。小敏立刻覺得不自在。渾身起刺。 李萍放下包,寬了外套,端端正正坐下,桌上已經白擺上水果花盤和乾果,她不客氣,揀了一隻碧根果剝著吃。她是南方女人,又在北方混了那多年,兼容並蓄地形成了些特殊氣場。很能壓得住陣。 劉小敏剛坐下,李萍並沒有抬頭,擲地有聲地,「說吧,什麼事?」 這個明知故問一下子讓小敏很棘手。深思熟慮了那麼久,李萍一到就給她來個驚天動地。 能怎麼說呢,說沒事?可笑。沒事見什麼?也等於撒謊。說有事?那就別廢話直接說事了,實在太硬著陸。難受。小敏只好先放低姿態,笑著說:「好久沒見師姐,所以找時間聚聚,說說話。」 李萍輕笑,如嘲似諷地,「好久沒聚,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師姐?呵呵,是好久了,不過你可沒閑著,利用這段時間偷偷摸摸做了不少事情。」 劉小敏臉上發熱,硬著頭皮頂住,還是繼續笑著,先伏低做小地,「都是些不足掛齒的小事。也怪不好意思的。我們這撥人裡頭,萍姐最先闖出來。我們都是亦步亦趨。」 高帽子戴戴,人捧起來。李萍稍微舒服點,氣似乎降下來一些。得意了幾秒鐘,李萍意識到不能被迷惑,不能輕易放過劉小敏,事關面子,問題重大,於是又拿起腔調,「你現在身兼多職。又準備做人家老婆,又要當親媽,還要當後媽,順便當別人的大姨子,放眼整個北京,有幾個比你忙的?」 盡是揶揄。話難聽。 這樣下去不行。 劉小敏只好撕開來說:「萍姐,不是我們不告訴你,是真怕你多想。」 李萍聽著「我們」二字很不痛快。 他們成一條戰壕的了。活脫脫炮友!床上的關係!可惡!仿佛她是女皇,她擁有過的男人,即便不要了,也不許別人「廢物利用」。 只能打入冷宮。 「現在就不怕我多想了?」李萍壓著怨氣。 「你有能耐,一直往高處走,他不容易,我又是離了婚來北京的,同是天涯淪落人……」小敏沒繼續往下說。 不言自明。兩個人走到一起了。 李萍問她關心的,「孩子你要要的?」 「完全意外。」 「怎麼沒流?」李萍脫口而出。話說出來,才覺得有些殘忍。她有什麼資格生殺予奪。 小敏實話實說,小聲地,「是雙胞胎。」 李萍又是疑惑又是吃驚看著劉小敏。身子不由自主後仰,如同被驚雷震盪。她一個孩子都生不出來,弄得洪衛後繼無人。劉小敏和陳卓卻一次添兩個?!老天到底長不長眼?她手握拳,憤怒和嫉妒一下從胸腔裡跳出來,彌漫在空氣的各個角落。 「沒辦法,孩子是無辜的,」劉小敏繼續說,「考慮再三,我們還是打算生下來。有孩子就得有名分,不然以後上學什麼的難辦,所以只能結婚。」劉小敏把結婚這事說得有點勉強。 的確,她和陳卓本打算做一輩子男女朋友的。生孩子、結婚,都是意外。生活總是充滿意外。 來了就得接著。 生孩子結婚都勉為其難似的。李萍覺得劉小敏十足矯情!沒有婚姻關係卻跟男人上床,放到幾十年前,恐怕只有蕩婦做得出來!就是現在,說得好聽是男女朋友,其實就是姘頭!畸形的人!畸形的關係!畸形的家庭!畸形的社會!畸形的世界! 李萍由此斷定劉小敏是個兩面派。看著淑女,實則勾引男人很有一套——她卻忘了自己當初怎麼「勾引」洪衛的。不過,她是良家婦女,她從來都是結了婚才上床。如此時代,如此年紀,不能不說是個奇跡。李萍向來自詡為貞潔烈婦。 遺憾的是,在陳卓和劉小敏在一起這件事上,即便是兩個女人見了面,李萍除了耍耍脾氣,用氣場壓制一下劉小敏,似乎說不出什麼道理來阻止他們生孩子,阻止他們結婚。她感覺像是被人從背後打了一悶棍。在她心目中,她分明比小敏高貴,比陳卓更是活在高一個層級中。她怎麼可能輸?怎麼可以輸?包括生育問題上,她都不能輸的。可是事實卻是,她李萍不但輸了,而且一敗塗地。陳卓過去床上表現那麼差,現在怎麼也重振雄風了?!搞不懂! 她整天千保養萬保護,怎麼卻成了鹽鹼地,硬是長不出莊稼抽不出苗!活見鬼! 看著小敏瓷白的面容,李萍更加認定這個女人是妖婦。否則,怎麼可能在這個年紀,又懷了孩子,還有一點少女的嬌矜。八成采陽補陰。她學中醫,會得多,路子野。 在堅固的事實面前,李萍很不淡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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