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小芳出嫁 | 上頁 下頁 |
|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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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有大名了。實際上,她雖然長到五六歲,但一直沒去上戶口。小芳跟小偉談,本打算嫁過去,再上到小偉家。現在鬧成這樣,只能單弄。這是大事,凡雁提醒小芳別馬虎。不上戶口,以後學都沒法上。凡雁又跟儲荷和凡虎交代,戶口的事,務必上心。 年三十都不睡懶覺。凡雁爹媽早早起來,洗臉吃飯,換了乾淨衣服。楊凡雁給竇城打了個電話,問他在哪兒。竇城說一個人在家過,問她什麼時候回。凡雁猜到,竇城十之八九扯謊。他年年三十,都去爸媽那吃頓飯。凡雁笑著應付,又說了小芳的事,說等孩子出生,她就回深圳。 誰知竇城對這事感興趣,開玩笑說:「要不你抱回來,我們養。」 凡雁故意較真:「那我抱了。」 竇城連忙:「一個都不知怎麼養大的。」 孩子們都起來了。凡雁一人一個紅包。都是一般大小。但對孩子她不是沒有區分。侄兒相南她平時照顧多點。她早都說過,將來上中學的學費、補習費她包。過完早,凡梅、凡竹、凡松都來了。一行人大撥轟去拜年。凡雁和凡松有車,拉著人,親戚家走一圈,鄰居也要走。見人就說新年好和一些吉利話。是為組訓。車開到祁家旁邊的李家。大屋裡就住著一對老夫婦。一行人去拜了年,給了小紅包。出來就在祁家門口站住。 凡松問:「進不進?」 凡梅脾氣潲:「進個屁。」 凡雁也不主張進。接觸這幾次,祁家人態度都不好,她覺得夠夠的。一行人下了屋場,要過水渠的橋,迎頭卻碰到祁老娘帶著兩個兒子往家去。雙方都站住了。凡雁回頭看,楊家人都嚴陣以待。大年下她不願惹事,交代:「裝看不見,過去。」 幾個人雄赳赳往前走,眼裡能飛出刀子。 祁老娘開口:「凡雁,怎麼著,文的不行來武的。」 凡雁頂回去:「嬸,別多想,就是路過。」 又補充:「過年好。」 祁小偉昂著臉,不看他們。 凡梅恨得牙癢,等兩隊人馬錯開,才罵:「那祁王八都開始相親了!」 還是凡梅消息靈通。凡雁聽聞,莫名驚詫,這邊孩子還沒出世,那邊就開始張羅下一攤子。看來是再無轉圜的餘地。婚是結不成了。那孩子呢。真就送走?凡雁和凡虎都把送走當成「最壞的打算」。可當這結果真逼到眼前,楊凡雁還是感覺有點無法接受。年初二,凡蘭和丈夫小魯從山東回來了。凡蘭和小魯在深圳混得不錯。一到家,親戚鄰居們都來巴結。家裡又熱鬧了。凡蘭結婚幾年沒孩子,對外一直還不想要,但凡雁知道,凡蘭和小魯都有點問題。凡蘭去做過試管,沒成功。凡梅提議,凡蘭倒沒說反對。按照老家習俗,抱一個過去養,說不定自己的孩子就跟著來了。凡蘭跟小魯商量。小魯堅決不同意。還說就算他同意,老家父母也絕不會答應。凡蘭跟凡梅解釋了。凡梅又跟凡雁說。 凡雁歎:「看來這胎,肯定得往外送了。」 年初二晚上楊凡雁沒打麻將。這幾日連著喝酒,白天拜年又受了風。她頭疼。凡蘭小魯回來後,不缺人打麻將。小魯和凡松一見如故,嚷嚷著要合夥做家具生意。小芳聽了,躍躍欲試。凡蘭勸她:「這二年,你就把孩子帶好。」 小芳不含糊:「馬上不就上小學了麼。」 凡蘭:「小的呢。」 小芳不吱聲。凡梅給凡蘭使眼色。凡蘭才自覺失言。肚子裡的這一個是要送走了。只是去向目前還定。小芳打了一會兒,儲荷就讓上去休息。凡竹也下了牌桌,凡松代替。凡雁在樓上斜靠著翻手機,跟竇城一對一句聊微信。再一抬頭,楊凡竹站在門口。還沒等凡雁邀請。凡竹便進來了,反鎖好門,形容略有些扭捏。 凡雁坐起來:「有事?」 凡竹點了點頭,在床邊站著。凡雁:「坐下說。」 凡竹遵命坐下,還是不肯啟齒。凡雁關切地:「遇到啥難事了?」 凡竹半天才抬頭,道:「姐,要不小芳那孩子——給我?」 一霎間,千萬個念頭擠在楊凡雁腦子裡。她一時也弄不清因果。楊凡雁盤算了好久,才終於捋清楚點,這才抬頭直問:「你不結婚啦。」 凡竹回得快:「沒合適的。」 凡雁只能說面上兒的話:「那以後要有了呢,怎麼辦,對方接受麼,而且你帶著個孩子,找起來更難。」 凡竹繼續求:「我能帶好。」 凡雁拽著他胳膊:「你當然能帶好,我一點都不懷疑,可這裡面的關係有多複雜你考慮過麼。」 凡竹不出聲。凡雁繼續:「你這樣等於是幫別人養孩子,親門裡道,瞞是瞞不住。孩子長大了,遲早要找他親媽,找小芳,你怎麼辦,這個沒法隔絕。」 再進一步:「就算小芳自覺,我們都管著。祁家呢,誰能管?那是他親爹,你帶到上海,孩子在上海接受教育,將來好了、出息了,祁家能不往上沾,你怎麼辦?」 兩個問題把凡竹問住了。顯然,他沒考慮那麼多。或者考慮到了,他也不太在乎。可楊凡雁得考慮,她是小芳的親姑,是即將到來的孩子的姑奶奶。這孩子要是送人,那就一定要送個見不著摸不著的地方,徹底跟這邊斷了聯繫。不過,凡竹突然而至的提議,又讓凡雁心疼弟弟。她太瞭解凡竹。但她從未點破。 凡竹突然要孩子,她擔心是他的生活起了變故所致。說完孩子的事,凡雁聲音又柔和了:「竹,反正,你要有什麼難處,都可以跟姐說。」 又說:「孩子,你要真想要,過幾年等你更穩定些,咱再想辦法。」 然後才說:「你不用管別人怎麼說怎麼想,就按照你的想法來,你自己過舒服了,過順當了,那就怎麼都好了。」 凡竹眼睛有點發紅。楊凡雁覺得可以了。雖然說的都是些面兒上的話,真裡套著假,假裡又含真。但她相信凡竹都懂。樓下有人喊凡雁。凡雁披上衣服,伸頭看。苗敏智杵在下頭。凡雁估不透他的來意,一面打發凡竹下樓,一面收拾頭髮,穿衣服。老苗肯定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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