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五環外的女人 | 上頁 下頁 |
| 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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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抱著氣,去檢查菲菲的作業,這小書房,原本是菲菲一個人住,丈母娘來了,她帶著外孫女住。可凡媽講究,換的內衣褲從來不晾在外頭。女婿在,避嫌。菲菲屋有個烤燈,是許可凡做理療用的,現如今成了丈母娘內衣褲尤其是文胸的棲息地。尉遲坐在文胸旁邊,捧著女兒的作業本,履行家長的職責。 他本想查出個錯兒,借機發火,再不濟,他也是個爹,訓女兒天經地義,誰知菲菲這天格外優秀,一個錯誤也沒用。尉遲看得眼綠。菲菲拍手,「完美。」尉遲只好回自己屋,可凡伸頭叮囑一句,「少玩遊戲!」 尉遲一個頭兩個大,轉瞬之間,他忽然發現這個家全部房間,包括洗手間,都不適合他棲居。一賭氣,他拿起門口的羽絨服。可凡媽眼尖,看到了,連忙去找女兒。可凡不怕,跟尉遲結婚這些年,離家出走的戲,都不曉得演了多少回了。尉遲他每次都是自己開頭,自己收尾,偌大的北京城,除了這個家,他只有公司可待,現在好,公司都沒了。她料定尉遲寅無處可去。 尉遲在門口磨蹭了一會兒,留時間給老婆周旋,誰知可凡正抱著兩臂,看著他。尉遲一轉頭,嚇了一跳。咬咬牙,終於還是出了門。 許可凡冷笑一聲。 可凡媽上前拍女兒,「外頭下雪了!」 可凡道:「正好,凍凍清醒。」 可凡媽怕女婿崩了就沒人可欺負,她對女兒施壓,「你不去,我去了。」可凡不耐煩,「哎呀媽,別惹事了行不行,兩分鐘就回來了。」 過了五分鐘,尉遲寅還沒迷途知返,可凡沒轍,只好披了衣服,拿了把傘出門。 幾棟樓開外,路燈下站著個人。雪還在下。許可凡撐起傘,喊了一聲尉遲。那人頭似乎動了一下。面朝可凡,但並沒有要過來的意思。許可凡只好小步快走,向他靠近。路程縮短一半,那人突然啟動,朝小區外跑,許可凡大嚷一聲,「你想幹什麼?!」那人不停,繼續前進,許可凡小跑著,到小區門口,只見那人繞過牆頭,往禦府嘉園商品房區域去。 可凡明白了,八成,尉遲是想去高處寒那躲風頭——去劉憲魁的別墅不切實際,尉遲只有高處寒這半個朋友(高可能沒把他當朋友)。可凡緊跟著,前頭的人左拐右繞,果然往高的樓棟去。屋山頭一拐。人不見了。 許可凡追得氣喘,她暗下決心,抓到了一定一頓痛打。樓道單元門沒鎖。拉了進去,到電梯口,才發現電梯停止運行了。許可凡抬頭望望,樓道黑咕隆咚,好在是感應燈,腳步聲起,光線自己灑下來。 可凡側著耳朵聽。 上面有腳步聲。一定是尉遲。她順著樓梯追上去,追到四層。目標近了。前方人物步履沉重。可凡爆喝一聲,「你不要作!」 頭頂燈亮。許可凡愣在那兒,幾米開外的樓梯上站的,並不是尉遲寅,而是高處寒,更戲劇性的是,他還背著個人——可凡瞅了好幾眼才確認,是毛文娉!她神色恍惚,兩眼半閉。酒氣襲來,可凡意識到,文娉和老高可能剛從另一個酒局下來。 許可凡渾身僵硬,舌頭打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倒是高律師一派自然,道:「沒看到尉遲。」 可凡哦了一聲,就要往樓下逃。 高律師卻清清嗓子,「那個……」他欲言又止。 許可凡站住腳,回頭,聽候他發落。 高律師把身上的重物顛了顛,兩手箍緊了,才說:「我跟文娉在一起了。」 許可凡頭頂像打了個炸雷,但表面上必須雲淡風輕,「啥時候的事。」 高處寒氣沉丹田,「就剛才。」 不像撒謊。 許可凡小聲說了句恭喜便奪路而逃。跑出單元門,可凡大口呼吸,她要再在樓道裡多待一分鐘,指定能憋死!可凡腳下軟軟的,心裡空落落的,顧不上打傘,任憑細小的雪粉子撲向頭頂、眉毛。長久以來,可凡心裡那個小秘密無人知曉——她對高處寒的情愫,填補了她大學時沒有戀愛的空白。幹著同一行,雖然處於不同位置,但她佩服高處寒的膽氣。她在體制內憋憋屈屈,躑躅不前,他呢,卻放手一搏,笑傲江湖。何況他還一表人才,是標準的婦女殺手。尉遲跟他比,差太多了。但可凡知道,她永遠不會越矩,因為骨子裡,她只能接受自己能掌控的事物。只是,當看到毛文娉趴在高處寒背上,許可凡突然意識到,這大夢徹底該醒了。 從單元樓下到小區門口,這一小段路可凡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小區門崗旁,才碰到尉遲在抽煙。 她不喊他,只是狠狠剜了他一眼。 尉遲連忙上前,接過傘,「怎麼不打?」他把傘撐開,在她頭頂上擋著。「我的錯。」尉遲又及時道歉了,只要不在丈母娘面前沒面子,他怎麼都行。反正在可凡面前,他早都原形畢露了。 可凡走一小段路,才終於找回魂魄,「有本事就永遠別回來。」 尉遲訕訕地,「這不捨不得你嗎,畢竟這多年了,投資還沒回本兒呢。」 許可凡恨道:「你還沒回本兒?血本無歸的是我!」她不管尉遲的傘,加快腳步,先一程鑽進樓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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