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五環外的女人 | 上頁 下頁 |
|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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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紅對桑嫣一直不服,工作、學習、能力,她覺得自己樣樣比桑嫣高一籌,沒想到桑嫣在婚戀上發力,跳上了巨人的肩膀,一下在同學群裡睥睨眾生了。 同學聚會,桑嫣是絕對焦點。看著故舊們舉著酒杯對桑嫣的奉承樣,寧紅心裡不是滋味。她是宿舍老大,能力最強者,站在中心位置指點江山的不應該是她麼。不過,甯紅對桑嫣的這種羡慕嫉妒恨到了最近有所轉變。首先是桑嫣大氣,能服眾,寧紅不敢跳跳;其次從利益層面,寧紅也認為從桑嫣這是能得到好處的。人在屋簷下,幹嗎不低頭,有了五斗米,隨時可折腰。桑嫣的人際圈蔚為壯觀,誰不想迫切加入進去,你看楊盼、許可凡,包括成日裡人淡如菊的毛文娉,哪個不是明裡暗裡巴著喝著蠅營狗苟,她為什麼要落人後。 都是老同學,在這個茫茫都市,就應該抱團。不對,是抱大腿。抱穩了大腿,才能向內環突進。就比如婦聯那攤子,桑嫣在婆婆帶領下,經常走動。她側面聽說,有一次桑嫣還叫上了毛文娉。帶誰是人家的自由,但寧紅不痛快。她打算趁這次聚會,夯實基礎,她要讓老桑知道,她才是她可以倚重的左膀右臂。 「與會人員」要慎重考慮。僅僅是兩對夫妻,不大合適,顯得她太低太巴結了。但範圍太大,一來費用要增加,二來,一不小心等於為別人做嫁衣裳。她知道許可凡也一門心思想把她老公尉遲推到劉家的圈子裡來。所以許家肯定是不能請的。 楊盼呢。有點上不了檯面。住在郊區,卻從未去郊區高檔場所享受過。她那個老公也同樣抽抽。 剩下的只有毛文娉和於曼蔓了。 甯紅給毛文娉打電話,簡單說了出去玩兒的事。文娉說要加班。甯紅二次遊說,文娉依舊婉拒。她看文娉態度堅決,便不再強求。 哼,不識抬舉。 她就是沒說老桑也去,如果提了,保證毛文娉脫了鞋往那趕。這些同學裡,甯紅雖然跟文娉關係最平穩,但私下裡,她也嫌文娉太裝。就比如老桑搬來以後,她好幾次看到文娉出入五號別墅,還有老桑家裡那套魯迅全集,也是文娉送的。呵呵,巴結就巴結,還硬要表現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綠不綠茶?於曼蔓就不這樣。曼蔓是那種什麼都寫在臉上的人。 婊也婊得光明正大。 寧紅給曼蔓打電話,說週末去慕田峪、雁棲湖,於曼蔓都沒問同行的有誰就同意了,反正,不用她付錢就行。 從民政局出來,寧紅塞給吳冠軍一張結婚證。冠軍說你收著就行。寧紅來個矯情的,「往後餘生,請多指教。」王冠軍提醒她別忘了給老桑打電話,問問人數。 寧紅當然記得。不過,電話打過去,桑嫣卻反客為主,建議去清河打高爾夫球。 「還有幾個朋友,一塊聚聚。」桑嫣這麼說,寧紅就不好拒絕了。她上趕著說要去問場地。桑嫣卻告訴她,已經安排人去約了,老劉是那兒的VIP。 差距。 桑嫣的雲淡風輕,在寧紅看來,透著一股高級。圈層不一樣。劉家祖上有德。吳家、寧家卻是赤手空拳,幾代下來,差距就很明顯了。還有件糟糕事。甯紅不會打高爾夫。她得現學。看資料,學術語,看視頻,學動作。弄得女兒乃心詫異,「媽你幹嗎呢。」 寧紅不想說出真相,太狼狽,急中生智道,「你爸公司要開發新產品。」 乃心問:「AI?」 寧紅肯定,「3D加AI。」聽上去夠高級。 清河灣集合。吳冠軍趕回來了,胖頭大臉地。寧紅估麼著他出差喝了不少酒,可老吳堅稱滴酒未沾。甯紅責怪冠軍,「天天練高爾夫,也不知道傳授點經驗。」 老吳道:「你不是不喜歡曬太陽嗎。」 「不是有站在房檐底下打的嗎,」寧紅搶白,「好多東西,不是非得喜歡才學,不喜歡,有用,也得學。」吳冠軍笑呵呵說夫人說得對。 遠遠地,劉憲魁打頭陣,旁邊是桑嫣。於曼蔓從洗手間出來,問人到了沒有。寧紅抬眼看,才看清楚桑嫣旁邊走著的是毛文娉。 氛圍立刻不太愉快了。 女文人就是矯情,什麼意思呀,她請,不來,桑嫣帶著,立刻屁顛屁顛。看人下菜,毛文娉當第二沒人敢認第一。可人來都來了。照樣得笑臉相迎。 甯紅過去挽著桑嫣的胳膊,「我來早了。」 桑嫣笑著不說話。 毛文娉伸著脖子說,「社裡的活動,臨時讓小年輕去了。」有這句解釋,寧紅只能顧全大局。真的假的放一邊,好歹是句話。 桑嫣看到於曼蔓,對寧紅說:「曼蔓也來啦。」 寧紅說她沒事,就叫上了。 桑嫣又道:「把可凡、楊盼叫上就又齊整了。」說完就過,沒人當真回事兒。直到一行人換好裝入了場,劉家的朋友們才姍姍來遲。有高處寒。甯紅冷眼看著,毛文娉有點不自在。她懷疑他們之間八成有故事。還有左豪。寧紅深感意外。真是千絲萬縷啊。她沒想到左豪跟劉家關係也不錯。吳冠軍在,甯紅只能跟左點了點頭,就算招呼過了。 其餘幾位男士,有兩個是年輕人,看樣子是跟著高處寒來混個臉熟。另外一個都叫他濮廳長。高高的個子,一身舊西裝,中分頭,雙目圓睜,跟被踩過一腳似的。如果不是出現在高爾夫球場,你會以為他不過就是個落魄的中年男子。但甯紅發現連劉憲魁跟他很熱絡,估計也是個重要人物。 各就各位,男人女人們合在一起說笑了一番。很快,男人們就殺入草坪,比賽去了。女人聚在房檐下。她們原本就不是高爾夫的擁躉,拿著球杆,戴著球帽,穿著球褲,只是一種姿態。再冷點,就不適合出來了。 毛文娉和於曼蔓在研究打球姿勢。桑嫣過去教了幾招。曼蔓一個勁兒誇她標準。等桑嫣折回頭,寧紅單獨跟她站到一塊,才問:「老桑,今兒你做慈善呢。」 桑嫣不懂她意思,歪頭看。 「幾位男士都單身。」寧紅咯咯笑。她故意把左豪也放在裡頭,顯得自己跟他不熟。不知道他的婚戀狀況。 桑嫣莞爾,「都有太太。」 寧紅哎呦了一聲。 桑嫣又說:「那倆年輕的沒有,老高也沒有。」 寧紅道:「老高倒是合適,不過咱這倆丫頭,哪個能降得住他?」 桑嫣說老高也是老實人。 既然桑嫣這麼說了,寧紅也不好繼續說高處寒不老實。畢竟,老高跟劉憲魁的關係很近。她換個角度刺探,「左總家世不得了。」 桑嫣說左總家跟他們家老太爺那輩兒就是老朋友。 「他太太啥來頭?」 桑嫣想了想,說:「身體不好,我都沒見過幾次。」寧紅說怎麼鬧得跟《蝴蝶夢》似的。桑嫣沒接茬,改說濮總。她說濮總過去還捧女歌手呢。 寧紅感興趣,問情況。 桑嫣道:「唱民歌的,老濮迷得不行,送了輛車。砸了不少錢。」 寧紅驚詫,「他太太不管?」 桑嫣嗤笑,「興趣愛好,也就迷一陣,約等於追星。」 談完男人,又談孩子。甯紅原本以為桑嫣忌諱說這個,但沒想到人家心量大,又肯面對現實,照樣談笑風生。桑嫣的觀點是,兩個最好,一兒一女。甯紅直言生不動,還說,孩子這玩意兒,跟老公一樣,有一個就行。 聊了一會兒,寧紅開始秀自己的學習成果。桑嫣問她學過沒有。甯紅謙虛,訕笑笑,「皮毛。」桑嫣又說:「下午喝茶把老楊叫著,好像離她單位不遠。」 寧紅嘴上答應,心裡呵呵,看到了吧,這就是區別,毛文娉能來玩球,楊盼就只配喝一杯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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