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伊北 > 五環外的女人 | 上頁 下頁
四六


  文娉想了想,道:「沒問題吧,她那麼厲害。」

  可凡不屑,哼了一聲,「你不看看老吳都什麼人,玩高爾夫、抽雪茄、玩滑雪、品紅酒,玩那個什麼老碑殘片,寧紅跟得上麼?」文娉頭皮發麻,不得不說,可凡直覺敏銳,文娉聽說幾個男人玩這些東西的時候,也本能地覺得不舒服,但可凡這麼一點出來,她甚至覺得有點油膩了。典型有幾個臭錢肆無忌憚愛作的中年男人。

  「老吳那公司現在怎麼樣。」可凡問文娉。

  「好像還不錯,在開發VR旅遊項目,跟地方政府也有合作。」毛文娉略微知道一點,都跟可凡說了。

  許可凡說:「這話也就咱倆關起門來說,我要是寧紅,都得再接再厲,追一胎,前頭一丫頭,老吳生意越做也大,圈得住啊?一個丫頭,一個小子,才牢靠。」

  平地一個驚雷。文娉佩服可凡的遠見。她就沒想到那麼多。一來,她還沒結婚,二來,她沒有可凡的職業歷練。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許可凡日日過手的案子,那經驗、教訓多了。她太清楚什麼叫男人有錢就變壞。但毛文娉還是願意往好處想,「老吳不至於吧,大肚彌勒佛似的,而且寧紅對他不錯。」

  可凡接過話,「何止不錯,寧紅找他,那是下嫁,可此一時彼一時,看著吧,他吳冠軍要真成功了,有錢了,不折騰出么蛾子,我寧字腿朝天。」

  毛文娉深呼吸,「說得我都不敢結婚了。」

  許可凡笑笑,反過頭來勸,「人和人不一樣,這對男人,也跟中醫看病似的,得按方抓藥,這話上次聚會的時候我就側面提醒過寧紅,人家不當回事,忙事業呢。」

  「那你呢,還要二子麼。」

  「想要,沒條件,關鍵是窮。」

  文娉歎息。

  可凡手指天花板,「樓上那個,沒動靜吧。」

  文娉心裡有咯噔一下,她沒想到可凡突然提高處寒。她穩住了,說:「井水不犯河水。」

  許可凡呵呵道:「老高,一般人也降不住,模樣可人疼,又是律師,一副縱橫四海的架勢,我就不明白,這樣人兒,怎麼到這歲數還沒混到一套房。」

  文娉一直好奇老高離婚的事,順著問:「不是給他老婆了麼。」

  「是給他老婆了,但好像房子本來就不在他名下。」

  「是夫妻共同財產麼。」文娉問。

  「那就不知道了。」可凡答得很快。

  文娉懷疑可凡知道,故意不說。

  「他女兒你見過麼。」文娉探問。

  「見過,個頭不矮,」許可凡有一說一,說到這兒,突然警覺,「幹嗎,真走心啦。」

  「什麼呀。」文娉又不好意思了。

  高處寒國慶後也沒來找她。毛文娉不適應。這就說明,先前的一盆火炭,或許只是表演。呵呵,這種男人,暴風驟雨,激情說來就來,哪裡懂得女人要的是細水長流,水滴石穿。他要真磨下去,也許她一感動就答應了,反正房子都是婚前財產,她有,兩個人有地方住就是了。

  可惜他又撤退了。潮起潮落地,沒個準頭。

  這些天,文娉幾乎聽不到樓上有什麼動靜。偶爾有,也是半夜。叮鈴咣啷地。腳步聲也很重。文娉懷疑他帶女人回來過夜。

  這天晚上十點多。高處寒突然下來了。文娉堵在門口不讓他進來。

  「有事。」他著急。

  「明天說。」文娉鐵面。

  「明天就來不及了。」

  高處寒推攘著,好歹進來了。呵呵,文娉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失婚男人,沒准把她當免費妓女。她下定決心不跟他苟且。

  「幫我個忙。」高處寒說。

  真不要臉。是不是接下來就要說,這忙需要進裡屋幫。文娉硬著脖子,寧死不屈。

  「你家有沒有那個。」高處寒語焉不詳。

  「什麼。」避孕套?惡不噁心。

  「衛生巾。」高直言。

  文娉嚇了一跳。不過一會兒工夫,她跟高上樓,終於弄清楚搞明白,衛生巾不是他用(當然不是),是他女兒高初夏用。初夏今兒在他這兒,突然來了例假……他缺乏經驗,下樓求助……文娉無奈。事發突然,出於人道主義,她只能施以援手。她沒有媽的名分,卻承擔了媽的責任。

  陪初夏收拾乾淨,文娉又簡單給上了堂生理衛生課。難為初夏認真聽。文娉原本以為,孩子會對她十分抵觸,她想好了,但凡高初夏有一點反彈,她就立刻表明身份,說自己是樓下的阿姨,上樓純屬幫忙,她不是高處寒的女朋友,也沒有做後媽的打算。務必請她放心……呵呵,真快成長篇小說了。好在初夏倒不算叛逆。

  好不容易,初夏安睡了。

  毛文娉走出臥室,隨手抹汗。高處寒連忙去廁所拿毛巾。不過等他回到客廳,剛想說謝謝,毛文娉已經離開了。

  高處寒走到門口,對樓下,「謝謝你。」

  樓下門裡頭,文娉一笑。她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她原本以為自己會討厭他的孩子。結果竟然沒有。而且,高的手忙腳亂也讓他增添了一點「人味」。人模狗樣的大律師原來也有狼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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