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五環外的女人 | 上頁 下頁 |
| 三一 |
|
|
|
只是,有了頭天晚上這場不愉快墊底,第二天的採摘之旅,就沒那麼愉快了。主要是許可凡興致不高。女兒菲菲要拍照,多半是尉遲代勞。尤其是在農場裡不小心看到楊盼、楊實誠兩口子的身影後,許可凡就更不願意在此處逗留,在她看來,她跟楊盼,不是一個階層,不應該在一個地方玩耍。大老遠開車跑到潮白河附近的田地裡,純屬找不愉快。尉遲過來要給可凡拍照。可凡不耐煩,手機震動,是毛文娉打來的。據文娉說,曼蔓從崔姐那得知,桑嫣住院了,好像是流產。可凡連忙問什麼時候過去看看,文娉說還在聯繫寧紅,等都齊了,在群裡招呼一聲。 老桑流產是個大事。桑嫣徹底沒玩兒的心思了。從潮白河回來,她直接去文娉那點卯。文娉在看稿子。許可凡佩服她的鎮定。文娉說:「時間還沒定。」她給可凡拿了一瓶水。可凡問:「跟上次摔個屁股墩有關麼。」 文娉說不知道。 可凡心想,要是那一跤給孩子摔沒了,事情就複雜了。許可凡倒不覺得是寧紅幹的——她希望是寧紅,但寧紅的可能性最小,她自認還算識人,寧紅雖然好強,惹人討厭,但絕對不是個使陰招的人。她害人也會害在面兒上。「老桑找過你麼。」許可凡問。她料到老桑應該會找文娉這個「最大公約數」。 「找什麼?」文娉明知故問。 「香蕉皮。」 「問了兩句,」毛文娉說,「不過老桑倒沒多心,不覺得是我們中的人幹的。」 「寧紅找過你麼。」許可凡陡然問。 「找過。」 「她怎麼說。」 「她也覺得奇怪,」文娉說,「還說要去……」欲言又止。可凡追問。文娉只好說寧紅建議去燒紙。 可凡大驚。這個問題上,寧紅倒跟她想到一塊兒去了。雖然都是唯物主義者,但這些老傳統,寧信其有,莫信其無。文娉解釋,「我沒人讓她去。」 許可凡幽幽地,「那天……屋裡沒准還有人。」 「崔姐?」 「除了崔姐。」 「你的意思是小偷,或者埋伏在家裡的人?」文娉順著分析下去,「可那人怎麼會知道於曼蔓會買香蕉來呢。」 「香蕉只是工具,隨機應變的。」可凡這麼解釋。文娉也沒話說了。許可凡又道:「明年辦校慶,到時候一起回去看看。」她留下半句話沒說,但從文娉的眼神裡,她能看出,毛文娉懂她的意思。這些年,那個名字就仿佛哈利波特裡的伏地魔一樣,沒人提。青春的夢魘。一覺醒來到中年,夢魘還在。 次日上班,可凡辦的一個民事官司第一次開庭。是租房糾紛。房東收房要賣,租戶提前搬出。房東不肯按照合同賠付一個月租金。可凡讓助理法官去協調。一個小姑娘,剛進院兩年。一會兒,鬧開了。電話打過來,可凡只能自己去協調。現在年輕人根本指望不上。走到門廳,入口處,高處寒站在那兒。懷裡抱著一堆材料,估計在代客戶出庭。可凡還為老高不招呼的事惱火,她裝作沒看見,直接走入第二法廳。進門問了原告,又問被告。「被告在加拿大。」助理法官道。可凡問打電話溝通了麼。「溝通了,他不願意讓步。」助理法官囁嚅。原告是一對小情侶。聽到這兒,突然激動。可凡又連忙安撫,道:「真不至於為這點小事,年輕人時間多寶貴,幹嗎耗在這上面。」 跟著,可凡又仔細瞭解情況,做原告的工作,核心意思是,只要被告願意支付一部分,他們是否可以讓步。對於這種民事案件,可凡的原則是,能調節儘量調節,爭取撤訴。不然到年底,案子都堆在那兒,影響他們的工作考核。 忙了一天,快下班,許可凡接到文娉電話,說方便的話,一起去醫院看看老桑。可凡給尉遲打電話,讓他開車過來接她,一起去市里一趟。可凡上班近,不開車,而且尉遲失業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她恨不得讓他去開滴滴。 到醫院門口,尉遲問他要不要跟著進去。可凡說不用。一來,他幫不上什麼忙。而且小產,男的去本來也不合適。二來,可凡下意識總不太願意丈夫曝光。尉遲有個硬傷,個子矮,不到一米七。跟可凡站在一塊,總顯得不那麼般配。 老桑情緒還好。但這次探病,可凡有個新發現。她覺得楊盼的表現有點不正常。太過積極、熱心、周到,甚至有點愧疚感。老楊在贖罪?可凡憑藉職業敏感這麼判斷。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