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五環外的女人 | 上頁 下頁 |
|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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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大事,是應邀參加某著名烘培企業總裁的攝影展。請柬是桑嫣讓給她的。老桑知道寧紅喜歡烘焙。其實寧紅不是對烘焙感興趣。她真正在意的,是烘焙總裁。要是能認識總裁,打好關係,一不小心拿下個加盟,或者直營店也行,照這發展勢頭,鐵定賺錢。好幾次,寧紅想跟桑嫣開口。哪怕是老桑也入點股份都成。有錢大家賺。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沒到時候。上回老家一個親戚的老闆想做茅臺的經銷商,托甯紅和冠軍打聽過。甯紅找了桑嫣——劉家老太爺可能認識茅臺酒廠的領導。 桑嫣當場當面就給回掉了。「不是我不幫,是這種事,特別敏感,你別多這個事。」斬釘截鐵,沒有餘地。 寧紅只能作罷。 她的理解是,桑嫣不是不想賺錢,而是一直沒生出孩子,沒法跟劉家二老交代,自然不能提這些多餘的理由。等生完孩子可能有戲。所以,寧紅打算先趟趟烘焙總裁的路子。去參加攝影展之前,寧紅惡補了錦鯉知識——烘焙總裁是重度錦鯉愛好者。談得上話,友誼才能往下進行。只可惜到了現場,烘焙總裁僅僅走了個過場,閃光燈狂轟亂炸,寧紅擠到跟前,自我介紹都沒亮出來,手也沒握,只得到安保人員一陣推搡,外加一句呵斥,「一律不接受採訪……不採訪……今天一律不採訪……」 第三件大事,是研究生同學的小聚會。畢業幾年了,每年碰一次頭,班長大姚是老爺們,抹不開面子,回回都是寧紅定飯店招呼人。老實說,跟本科同學比,碩士同學要淡多了。進校已經二十三四,都不是孩子了,大家各有各的目標,心無旁騖,而且統共兩年,談不上多少感情。但是,在寧紅看來,研究生同學也必須維護,原因無他,有價值。同學們分佈在各個機構裡,雖然多半還沒掌權,但未來可期。想釣大魚,就必須放長線。 這次訂的是河南菜館。黃河大鯉魚的魚頭對著寧紅,酒過三巡,同學們狀態都放鬆了,政治、經紀、法律、藝術亂侃。都是廢話。 寧紅站起來,舉著杯子,對桌對面的班長大姚嚷,「老姚,你這班長當得舒服,我這跑腿幹活兒的,是不是得來點賞賜。」 大姚也站起來,他剛一隻腳跨進中年,但前額已然跟被鬼啃了一口似的,禿了。舉著杯子,一飲而盡。隨即亮了亮杯底。 甯紅起勁兒,「光喝酒可不行。」 「那你說咋著!」酒壯慫人膽,大姚豪氣。 「表演節目。」 群眾開始鼓掌。 大姚道:「咱倆合唱一個。」 寧紅不怯場,繞過桌子,捏著高腳杯,到大姚這邊。旁邊同學又給倒了點紅酒。淺淺的一汪。怪醉人的。 兩個人唱張信哲和劉嘉玲的《有一點動心》。 一曲終了,不過癮,再追加一首《廣島之戀》。 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甯紅和大姚勾肩搭背,好像剛從春晚舞臺下來似的。 有男同學起哄,讓再來一首。甯紅說不行了不行了,曲庫沒曲子了。同學又建議來個《相約九八》。說這是個財神曲。大姚問什麼意思。那男同學拉腔拉調解釋原委,說《相約九八》那個填詞人,原本特有錢,後來犯事,說是貪污還是受賄兩千萬,進去了,結果十年後放出來,你猜怎麼著。寧紅吊著眼睛,大喇喇問:「還能怎麼著,老了唄。」男同學大聲道:「他那幾套房子,漲價了,遠遠超過兩千萬!早知如此,貪什麼汙呀!」眾人一笑。寧紅開始表演。她唱王菲,大姚是那英。唱完,同學們徹底放開,飯桌上整了一個懷舊歌曲接龍。 寧紅喝多了,要吐,跌跌撞撞去洗手間。大姚不放心,跟著,幫寧紅拍背。 一陣哇哇,乾淨了,再一抬頭,清水一杯遞過來。 大姚眼神有點迷離。 寧紅打了個激靈,酒醒了一半。 大姚笑呵呵地,從鏡子裡看她。 「班長,你喝多了。」她還叫他班長。尊稱。拉開距離。保證安全。 大姚深情地,「我特別後悔。」 寧紅不明白什麼意思。 大姚繼續,「後悔當初怎麼就沒追你。」 寧紅差點脫口而出說現在也不遲,話過腦子,才發現不對,於是改口,「真謝謝了。」 大姚繼續沉浸在假設裡,「如果當初真追了,你會答應麼。」 高難度問題。 說答應。扯。說不答應。又傷了人家的心。寧紅只好找個折中辦法,道:「那得看表現了。」說完要往外去。大姚一把抓住她的手。洗手間門鎖死了。 「就你和我,誰也不說誰也知道,我保證我發誓……」大姚迫近了,呼哧帶喘地。 甯紅一面得意,一面又覺得有點噁心,三首歌就亂了性了?什麼男人?真分不清自己身份,難道她寧紅傻?放著公司小老闆的丈夫不要,要他這個小科長?瘋了。 「你喝多了。」寧紅正色。 大姚糾纏。寧紅只好求助那半杯水,拿起來,迅速從大姚頭上澆下去。 嘩啦啦,暴雨侵襲。 好了,這下清醒了。寧紅迅速打開門,踩著響亮的步子,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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