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兒(159)_伊北_學達書庫

一五九

　　弟弟為一菲奔忙，桂圓突然不好意思，但嘴還硬著，「那也不能丟下老人孩子不管。」亞玲投了熱毛巾，過去幫一菲擦了又擦。一菲見舅舅回來，伸手要糖。桂寶剝了一根給她。

　　不大會兒，桂圓平復好情緒，便帶一菲回家。臨走之前，叮囑老媽別忘了把那袋拐棗泡了。是她從網上買來，特地拎給老媽泡酒。亞玲把女兒和一菲送到樓梯口，母女倆相約有情況隨時互通有無。

　　小客廳，桂寶已經忙著收拾拐棗。亞玲問：「酒呢。」桂寶道：「泡了一點，其餘的明天到，今年全用的二鍋頭。」亞玲嗔怪：「看個孩兒看不好。」桂寶委屈，「就幾分鐘，趕巧你們回來。」

　　「幾分鐘就能出大事兒！」

　　桂寶換話題，「大舅怎麼樣。」

　　「沒了。」亞玲喪氣。

　　「啊？」

　　「失蹤了。」

　　「什麼叫失蹤。」

　　「找不著，消失了，躲起來了。」

　　「那還畫畫不，我這等著要貨呢。」

　　「沒有皮哪有毛，」亞玲道，「最近少惹你大舅。」

　　奶奶踱出來，披著紗巾，瘋瘋癲癲地。亞玲道：「媽媽！能不能消停點，」又對桂寶，「這一天天地，跟看戲似的。」桂寶道：「奶奶要玩兒你就讓她玩兒，起碼認得你郝亞玲了。」亞玲道：「不認得還好點，我現在誰都不想認得。」

　　敲門聲起。桂寶去開門。竟然是郝彤。

　　桂寶詫異，「呦，微服私訪呢。」

　　郝彤不客氣，「我姑呢，讓開！」一個揮臂，把桂寶支在門框上的手打飛。亞玲聽到彤彤聲音，迎了過去。

　　郝彤叫了聲姑。歎氣。亞玲問：「可有事？」郝彤看桂寶。桂寶不屑，「咋地，我又礙事了？還不稀得聽呢。」

　　亞玲笑笑，領郝彤到桂圓過去的房間。剛關上門，郝彤便道：「我爸出事了。」

　　亞玲驚，這中了什麼魔咒，老大剛失蹤，老三又出事。

　　「咋的。」亞玲抓著彤彤手。

　　「擱醫院躺著呢。」郝彤道。

　　亞玲一口氣問，「打的？摔的？撞的？燙的？」郝彤憋著氣兒。亞玲捉急，「到底什麼事你說呀。」

　　郝彤大吐氣，「鬧離婚。」

　　亞玲一陣頭暈，「怎麼又是離婚！」

　　郝彤是來求助的，希望亞玲能居中調停，這麼多年，郝亞玲一直是這個家的和事佬。拆東牆補西牆，怎麼著她也得把這夥人捏吧起來。怎麼辦呢。親人。老天定的。只是，這一次的命題，實在過於重大。郝亞玲一時也想不清楚從哪兒下手，最先跟誰談。

　　能商量的人只有桂圓。可女兒陪著鬧騰了一天大舅的事，這晚了晚了，小舅的事又來，桂圓什麼感受？她還有一菲要帶，郝亞玲不忍心給桂圓添堵。而且，這都是長輩們的事，桂圓終究是小輩。郝彤走了，老奶奶睡了，桂寶貓屋裡，不知道鼓搗些什麼。亞玲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視，越看越心煩。她朝桂寶屋方向，「兒子！」

　　桂寶應了一聲。

　　「酒棗呢。」

　　「剛泡上。」

　　「弄點兒。」

　　桂寶趿拉著拖鞋，出來了，「媽，不是吧。」

　　「別廢話，弄點兒。」

　　桂寶只好從床底下拽出大玻璃瓶子，拿兩隻碗，用酒提子打酒出來，再撈幾顆棗配上。端到老媽跟前。母子倆一人一碗酒。桂寶問郝彤來的幹嗎的。

　　亞玲覷兒子一眼，「你小舅小舅媽，吵架。」

　　桂寶不屑，「我要是我小舅，也受不了那樣老婆。」

　　亞玲哼哼。

　　桂寶道：「媽，別跟我說你覺得唐念巧很好。」

　　「沒大沒小！」

　　「刻薄，好強，裡外不分。」

　　亞玲不許兒子這樣「以下犯上」，「行啦！」

　　「都是事實！」

　　亞玲嗷一嗓子，「事實就是你小舅跟小舅媽現在要離！」桂寶愣在那兒，啞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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