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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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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藏著暗勁 不日,季鵬出差,去浙江。念巧應了翔翔爸的邀,餐奔赴飯局。是個包間。不大。很溫馨。她到。他已經提前來了。念巧提出過叫胡梅。翔爸同意。但很快又說胡梅沒時間。念巧懷疑他根本沒聯繫她。 念巧今兒的衣服藏著暗勁。看似平平無奇,但只要仔細研究,就會發現無一不是有牌子的,她這一身行頭,價值不菲,偏偏又弄出個低調的色調。 念巧認為這樣合適,既為自己長了體面,也不讓翔爸太得意。她才不是那種輕浮女人,吃個飯,大紅大綠,生怕人家發現不了她。她就一身黑。脖子上墜著塊平安無事牌。起畫龍點睛之效。 念巧含笑,落落大方坐下。老於招招手。上菜。念巧一看,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裡遊的,都有。 滿意了。 她倒不是在乎吃什麼。這年頭,誰在乎吃呀!她在乎的菜的價格,那代表著她的重要性。點貴的菜並不能一定代表尊重她,但點便宜的菜,一定不太尊重她。 吃到一般。念巧嫌氣氛沉悶,隨口將他一軍,「雞娃群裡,媽媽常見,爸爸可是稀缺品種。」 老於接得住,不藏著掖著,笑道:「正給找媽媽呢。」 念巧連忙故作矜持,用餐巾掩住半張嘴,「真抱歉。」 老於嗨了一聲,「也不是醜事。離了有日子,一直……」話沒說完,念巧搶著說:「一直挑挑揀揀。」 老於哈哈大笑。中氣十足。包間似乎都在震顫。笑好了才說:「不是挑,是真沒合適的。」 「什麼要求,說說,我幫你長長眼。」媒婆癮又上來了。老於道:「沒有特別要求,就是理解我,支持我。」 念巧笑道:「你這就是男人的自私。」她不單說他的自私,而把他歸到男人大類裡,罪就不那麼重似的。普遍的錯誤,難免。 老於回道:「真喜歡,就無私了。」 吃完飯,老於非要帶念巧到他的眼鏡店看看,又說,「上次就看出來了,你看黑板,眼睛眯著,視力不好。」 屬於暗中觀察。這麼關注她?念巧不禁飄飄然。 她訕訕地,「有點散光。」 到店裡,老於立刻安排工作人員給念巧VIP服務,先挑鏡框,再驗光,然後配鏡,行雲流水,整個下來不過半小時,所有的都加速。最後念巧得了一副一百來度的眼鏡。左眼幾乎等於平光鏡。老于從驗光師手上接過來,交貨到念巧手裡,笑呵呵地,「試試,看暈不暈。」 眼鏡不暈人自暈,念巧接過來,戴上,猛一下不適應,她摸摸耳楞,似乎眼鏡腿有點短,扒不到耳朵上。老於連忙上前探看,左摸摸右摸摸,又捏了她耳墜兩下。再交給配鏡師調整。 念巧脖子紅了。臉也發燙。捏這兩下什麼意思,好像跟配鏡無關。是,她耳朵墜子大,有福。但這兩下,顯然有更多內容。只是,能判人家騷擾嗎?不合適。念巧說不清是什麼觸感,多少年來,除了丈夫兒子,她就沒跟其他男人有過身體接觸。 「孩子!」念巧才想起來孩子沒接。老於還是保持微笑,從容不迫的樣子,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他舉起胳膊,看看手錶,「來得及。」他小臂恨不得比她大臂還粗,手腕上都是毛。念巧駭然。跟老于比,季鵬有點太「白斬雞」。 馬如意來電話,說要陪嬸兒上大城市一趟。齊進緊張,問怎麼了。馬如意支支吾吾,「沒啥事。」齊進給她媽打電話,沒人接。臨行前,他老媽才回了電話,說就過去。其餘沒多說。 齊進第一感覺,此行針對的是生育問題。上次「飛行檢查」,他和桂圓吃出脂肪肝,這次來,不定又有啥新招。老媽老家沒事做,除了麻將就是吃睡,空閒多,難免心思多。抱孫子一直是她的心病。 齊進跟桂圓打招呼。桂圓剛洗完澡,擦頭髮,毛巾差點沒掉地上。亞玲見女兒失魂落魄,問怎麼了。桂圓說我婆婆要來。亞玲嗨了一聲,「又不是日本鬼子來。」桂圓對著鏡子,「八成又是那事,」頓一下,補充,「這次還帶了個丫鬟。」亞玲問究竟。桂圓把齊進雇用馬如意的事簡單說了。亞玲歎:「也好,真要有這麼個人替你們盡孝,省多少事,花點錢倒沒什麼。」 桂圓不滿,「媽,搞清楚,我們願意盡孝,我願意盡孝,讓她來她不來。」 亞玲抿抿嘴,「你小心,最好這幾天回去住,表現表現。要有心理準備。」 「至於麼,又不是日本鬼子。」桂圓把毛巾搭好,學她媽的比喻。 亞玲道:「哪個媽看到自己兒子一個人被撂家裡心裡舒服?」 「這不是特殊情況麼,奶有病。」 亞玲哼哼,「你奶這情況,也只有咱自己信,說出去,十個有八個會說是天方夜譚。」 「隨便吧,」桂圓道,「理兒都說清,她要不信也沒辦法,我不是吃閒飯的,白天忙,晚上忙,跟陀螺樣。」 「讓你休息你不休息。」 桂圓朝客廳走,「媽,您明白一輩子,這話實在糊塗,現在是天下太平,錢能存得住,再過二年呢,想過沒有,有個病有個災,誰弄,誰頂?靠你寶貝兒子還是你那五萬的存款。」 亞玲氣弱,一禿嚕嘴,「五萬五五千六了!」 桂圓苦笑,「行,五萬五千六,夠住幾天院的?想給你們買保險,人家都不收。奶現在等於不認人了,最後那一程,誰也不知道走多久,可只要有一口氣咱們就得兜著,這些都要考慮。」 亞玲苦悶。這些事情,她沒想過麼。當然想過,幾十年前就想過,後來也一直想。只是,想也沒辦法,不如不想。她現在寧願自己麻醉自己,不想,過一天是一天。如今女兒提出來,問題又浮出水面,那麼巨大。囫圇個兒的。郝亞玲感覺自己像被壓在五指山下,剛過了一年,還有四百九十九年要過,難受。 「拿酒來。」亞玲對桂圓說。 「還喝?」桂圓問。 「這輩子就這一愛好。」亞玲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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