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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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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玲道:「可得謝謝你大媽,以前我老說,沒孩子的女人心毒,可看看人家,慈善!」桂圓懶得聽下去,故意看看手機,先逃了。 出差回來,念巧要求季鵬盡做爹的責任,週末的冰球訓練,一家人一起去冠軍溜冰場。看著在教練指引下揮灑自如輕巧揮杆射門的彬彬,念巧和季鵬都有種滿足感,娃兒是他們生的,也是他們培養的。這種感覺,仿佛是一個陶藝師看著手裡的陶器漸漸成才,並終成大用。而這其中,念巧又獲得雙重滿足:一個是看著兒子成長,她滿足,另一個是看著丈夫的笑容,她滿足。 念巧冷不丁偏頭對雙手插在褲兜裡的季鵬道:「謝謝你。」 季鵬愣了一下,瞬間不好意思,「哪裡。」 「謝謝你……的付出。」她說好話來有點磕巴——說壞話說慣了。 季鵬客氣起來,「你付出得多,我就是……」實在措辭不好,「我就是出去打獵,你在家耕田。」謔,還男耕女織上了。 「彤彤當初要是學習抓住,現在也就……」念巧話鋒一轉。季鵬勸,「現在不挺好的麼。」念巧道:「感情還提溜著呢。」季鵬道:「我的閨女,不是我瞎白活,絕不會埋汰。」季鵬有種江湖氣。 彬彬訓練完,兩口子又帶孩子吃飯,打電話叫彤彤也來。人家忙工作,婉拒。吃完飯看了場電影。愛情片。等晚上到家,安頓好兒子——因為看電影的時候兩個人都睡了一會,這會子反倒精神。或許是愛情電影的薰染,季鵬和念巧之間的氛圍有點異樣。 沒給孩子念詩詞。念巧早早上床了。季鵬洗好澡,往被子裡鑽,念巧已經半閉著眼等著。季鵬明白她意思。好久沒有發生那種事。沒感覺。夫妻生活的配額,仿佛在生二胎的漫長過程中用完了,她不找他,他也不找她。季鵬知道,念巧不喜歡強迫。霸王硬上弓,只會一頓打。 這會兒念巧躺得像一支玫瑰花。頭髮蓬蓬的是花朵,瘦長的身體是花杆。燈光柔和,兒子酣睡,女兒還沒回來,天時地利都好。就差人和。 「真的想要麼。」季鵬很紳士地。 「好久沒有了。」念巧竟有點嬌矜。 「真想要才好。」他試圖確認。 念巧不出聲,開始脫睡衣。季鵬積極準備。弄了一會兒。他伏在她身上,始終無法開張。 「稍等。」他額頭出汗了。難得表現一次。念巧就那麼靜靜等著,很有耐心地。「稍等。」他又說一遍。汗出更大。「我幫你?」念巧關切地,像老師關懷差生。季鵬滿頭大汗,「不是……不是你的問題……我的問題……」念巧起身把衣服穿上。 季鵬窘極了,「等會……」他伸手去床頭摸藥,好像還有幾粒。不曉得有沒有過期。 念巧拖著腔調,口氣裡全是寬慰,「行啦——去拿點紅酒,頭疼。」藥對身體不好,她不贊成吃。何況,藥頂起來的有什麼意思,都是假的。 季鵬只好去拿了來。最貴的那瓶。一直沒捨得開。這會兒將功補過似的。 兩隻杯子。夫婦倆坐在床上喝。 碰一下,一聲脆響。叮鈴。 「我倒放心了。」念巧苦笑。到這個年紀,她欲求也不算大。 季鵬大喘氣。他老了。真可怕。 「放心什麼。」他不理解。 「老天收了法力,就不擔心在外面有故事。」念巧仰起天鵝脖。抿了一口。脖子是她最得意的身體部位。喝紅酒的時候她總愛把脖子伸長。自認媲美奧黛麗·赫本。 季鵬的心縮了一下。他有故事麼。曾經準備有。但斬斷了。現在沒有。只是,千辛萬苦終得失敗和老婆看似輕鬆的一句玩笑話,卻讓他感到莫大羞辱。 他放下杯子。提出再來。 她看出他極力證明自己,只好勉為其難配合,終於,郝季鵬長驅直入了,只可惜過不了一分鐘就鳴金收兵。他伏在念巧身上,心情糟透了,唐念巧抱住他的頭,似是撫慰。 「睡吧。」念巧說。 「你的……停了麼。」季鵬突然問。 指月經。念巧聽明白了。好笑。這也要一對一,打個平手?念巧面容平靜,撒了個謊,「停了。」又說,「沒關係,我陪你。」 在季鵬聽來,這幾乎是念巧說過最動聽的情話。要老一起老。只不過,仍舊無法覆蓋他心靈深處的惆悵。 「謝謝你。」他舒了口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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