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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


  季鵬被女兒逗樂,哈哈笑道:「東土大唐來的,父王怎麼會不答應呢。」

  郝彤要深度護膚,季鵬出去了。給女兒留空間。說實話,郝彤自己現在都沒有足夠自信,雖然年紀不大,但化妝的年頭卻不短了。一卸了妝,她自己都有點不認識自己。因此,她跟志明那次,她也是帶妝上陣。是她主動的。他也沒拒絕。呵呵,男人就是這樣,有豆腐乾嗎不吃,不過後續他說自己是酒後不清醒,跟她道了一萬個歉。

  他們的關係還不明朗。郝彤也不敢跟爸媽攤牌。她不擔心媽媽,但不得不顧及爸爸。這個家裡,要說還有一個知心人,那還有爸爸。志明跟她老爸是朋友。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女兒呢。能不能要?再進一步,能不能娶?她覺得老爸一時恐怕無法接受自己要成為孫志明的老岳父。而且,志明也沒說要娶她。郝彤認為這事還是得從長計議。首先要做通志明的工作。其次,要阻斷桂圓的那個同學。然後,才是做父母的工作。

  郝冠峰新作內購會,小桃沒設在畫館,而是包了酒店套房,請了十來個人,其中包括季鵬帶來的三個朋友。一個是浙江老闆,一個是廣東的朋友,還有一個是孫志明。

  季鵬給志明打電話。他本想婉拒。季鵬道:「捧個場,買不買都行,不強迫。」志明問叫不叫胡姐。季鵬說:「我沒叫她。」不過等孫志明來的時候,還是順道把胡斯楞接上。

  與會除了另一撥人是香港畫商帶來的,有老收藏家,也有新貴。這次穆小桃還請了張秀雲。秀雲如今長住大城市,方便觀測病情,乳腺癌治好之後,近來指標不太好,秀雲丈夫有生意在浙江,管著大園區,實在走不開,所以北上療養。

  秀雲只帶了個丈夫那邊沒出五服的遠房侄女,大學畢業,在雁蕩山的園區工作,快三十了,叫崔一雯。所幸長相是鄰家女孩型,身段也小巧,整個人沖淡得仿佛一張水墨畫,沒一點攻擊性,仔細看,又有幾分倩麗。來了,就隨在秀雲左右,不多言不多語。小桃的理解是,這女孩是秀雲丈夫派來的坐探。所以不怠慢,裡裡外外招呼。

  內購會光看,當場不談價格。冠峰跟兩個收藏家談天,簡單闡述自己的創作意圖。秀雲和一雯在旁邊站著。秀雲幫腔。一雯微笑,時不時幫遞東西。小桃忙著招呼香港客人。季鵬和斯楞旋麼著,站在一幅畫旁。孫志明早逃開了。他最近躲著郝季鵬,請胡姐來,就是讓她擋一擋,他好脫身。

  郝、胡在畫前站著,都不說話,盯著看。

  看畫要定。

  過了一會兒,胡斯楞指著眼前那幅烏鴉圖道,「我喜歡這個。」

  小桃端著酒杯,悄悄走到他們身後,靜靜聽。

  季鵬哦了一下,表情似乎有點詫異,他並不認可這幅畫。胡斯楞在國外去了不少博物館,很有點修養,只聽她道:「用筆挺勁刻峭,鳥嘴、眼都是方形,面作卵形,上大下小,岌岌可危,鳥棲一足,懸一足,白眼向天,這傳承的是八大山人的衣缽。慷慨悲歌,憂憤於世,是大胸懷。」

  小桃聽得心潮澎湃,旋即放下酒杯,微微擺頭,輕輕鼓掌。像酒醉的詩人和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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