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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


  ▼25 先發制人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亞玲嘟囔著。說不上勸還是拱火。

  桂圓忽然轉過身,「他奶奶病,我一點都不知道。」

  亞玲道:「不知道不更好,知道還要忙前忙後。」

  桂圓哽咽,忽然放聲,「媽!這是性質問題!知道一個樣不知道一個樣!他瞞著我們把婚結了,你不覺得我根本就是一個道具嗎?」

  亞玲連忙說不至於,「真要耍你,何必買房,弄那麼複雜。真的,別多想。」

  桂圓道:「那房跟我們有關係嗎?除了一個感覺良好,有面兒,說句難聽的,就算現在掰,咱也分不到半平米。」

  亞玲呸了三下,「不作興這樣,喜事還是喜事,別弄成喪事。」

  桂圓蹬腳,「現在不就是成喪事了嗎?!」

  亞玲道:「死了一個奶奶,跟你有什麼關係。」

  桂圓索性點破,「媽!您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人拿咱沖喜呢!八成是為了奶奶,才著急忙慌找的我!」亞玲是老江湖,當然想到這一層,只是,眼下女兒已經出嫁,她左衡量右比較,還是維持現狀最上算。嫁雞隨雞,木已成舟,就算要離,也不能是現在。

  亞玲隨即埋怨道:「當初都勸你選小孫,你就非齊進不可。」她找後賬。

  「你意思怪我?」

  「沒說怪你。好多事情,一旦促成,就沒有回頭路,齊進也沒大毛病,就算這事有點不地道,可以批評,可以觀察。千萬不能說離就離,不是兒戲!」又補充,「你是女的。」女的不能行差踏錯半步。

  桂圓一轉身,再次面壁。她得好好想想。一場遊戲一場夢。還是魔幻現實主義的夢。

  左璐瑤來看桂圓。亞玲警告她,只准勸和,不准勸分。一定不許拱火。左璐瑤只好收起性子,勸了一會兒。也勸不到點子上。她原本就是來吐槽的,可郝亞玲一陣預防針,弄得她無從施展,好生沒趣。

  左璐瑤是真為閨蜜著急,她甚至對桂圓念了幾句歌詞:沒那麼簡單,就能去愛,別的全部看,變得實際,也許好也許壞各一半!

  桂圓沉默,垂淚。

  左璐瑤只好又念下一段:別人說的話,隨便聽一聽,自己作決定。

  一番勸解後,左璐瑤偷偷跟桂寶抱怨,「看到了吧,當時我就感覺那男的不行。」桂寶道:「還沒提審呢,你就給人判刑了。」左璐瑤冒火,「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我看過多少人呀!整天招聘,火眼金睛,男人都這德行!」桂寶送她到車站,兩個人站在站台底下。

  「別,我就不這樣。」桂寶把自己摘乾淨。

  「你什麼樣?猴樣?」

  「我有一說一呀,」桂寶嘿嘿笑,「好的不好的都擺在面上。」

  「說不好的。」

  「不好的就是沒錢,沒房。」

  「說好的。」

  「好的就是人底板不錯,個頭有,長相有。」

  「病也有。」左璐瑤拋下一句,上公交了。

  兩天遊園回來。念巧才得知「新郎落跑」的事。第一反應是怪小桃,「大嫂也是,不審查審查,胡介紹,能跟志明比嗎?人才沒人才,錢財沒錢財。」季鵬終於忍不住,「沒去就別發表議論。」又問彬彬鋼琴比得怎麼樣。念巧臨時編,「發揮得還不錯,優秀獎。」

  季鵬道:「人回來了,有空去看看,別一下都不露頭,太不像。」丈夫的批評,念巧聽,她擔心再駁他面子,季鵬要火山爆發。她也想去看看熱鬧。對於桂圓,她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老大家。小桃是自責,「怎麼就沒識破他真面目,這老呂也是,吹上天,家裡有個彌留的奶,硬瞞。」冠峰反倒要反過來勸她,「別棒打鴛鴦。」

  小桃道:「人是我介紹的,我心裡難受。」

  「我畫幅畫你帶過去。」冠峰問。

  小桃笑道:「你那是畫,不是符,治不了鬼。」

  桂圓的情緒需要照顧,眼下是個微妙時刻。結了婚,沒有蜜月。代桂圓立刻投入到新校區的建設和銷售當中。她是分部校長,責任大,擔子重,接連兩天,她都加班到晚上十點多。念巧和小桃先後來找亞玲,東問西問。在桂圓下一步怎麼辦的問題上,小桃和念巧嚴重分歧。

  念巧先來的,抓著亞玲的手,誠懇道歉,說實在忙,抽不開,不然一定是來的。再問情況,得知新郎的確是當天就回老家奔喪,念巧道:「不能就這麼算了,要過,就要有過的樣子,咱這時候服了軟,以後人還不拿住桂圓,吃得死死的,桂圓憨厚,人那可不是善茬。」

  亞玲苦笑,「不算了能怎樣,奶奶死,孫子奔喪,全家只有他一個頂盆的,他不去誰去。迫不得已。」

  念巧沒好氣,「死也挑個時候,我不來,那是真有事,她奶趕這時候死,就是家裡人存心,知道奶奶快不行,還不延後。」延後更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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