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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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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大哥可不妙。亞玲見話題無法推進下去。只好往回拉拔,「我也是為你們著急,狗丟了之後,真怕你得抑鬱症。」 冠峰又露出笑容,「好多事,早都看透了。你說這些我都理解。生活就這樣,不變了。如果說還有一點不滿意。就是畫,我還想畫得再好一點,上一個臺階。百年之後,這些畫可能還值點錢,到時候你留幾幅。」 亞玲奉承,「你這身體,我活不過你。」 兄妹都笑。 正聊著,小桃回來了,說買了白切雞。事情沒辦成,亞玲怕留下來尷尬。藉口還要去忙桂圓婚禮的事,走了。 小桃送亞玲到門口。亞玲抓了小桃手一下,說這事先別提。 「他不願意?」小桃反應極快。 亞玲無法全部傳達,只說大哥情緒不太好。 小桃忿忿地,「我可是為他著想,別以為是我想要。」 亞玲說沒事,慢慢能想明白,大哥想在藝術上再往前走走,嫂你多支持。 穆小桃怎麼也料不到,她高風亮節退一步,率先開了口願意接納孩子,他卻堅壁清野,不容侵犯。是他對生活太滿意,還是徹底不抱希望?這一潭死水的生活,難道真要持續到最後一口氣?小桃無法理解。中午飯沒在一起吃,冠峰要作畫。小桃自己把白切雞消滅了。晚上,他還不出來。 什麼意思?!小桃怒火逐漸升溫。走到跟前,才看到冠峰手底下壓著百桃圖。 「怎麼樣?給你的。」冠峰露出笑容。天終於晴了。穆小桃心一軟,适才的憤怒迅速轉變為淚水,不爭氣地從眼眶湧出來。 郝冠峰看著她。仿佛在欣賞她的眼淚。 小桃本想分辨。可她說什麼呢。一切心知肚明心照不宣。何況亞玲來已經說清楚。他就是不想抱養。可他心裡還有她。 小桃抽紙巾,狠狠擤鼻涕。 「你要想要就要一個。」冠峰端起茶壺。 「我以為你想要。」 冠峰擺擺手,噯了一聲。 小桃鼻子囔囔地,「毛毛走了那樣子,讓我怎麼想,是我耽誤你,拖了你後腿。」 「念巧生老二你不也不自在。」冠峰說。 「我那是客觀分析,你以為我嫉妒?」小桃嗷嗷。 「你不遺憾?」冠峰道。 「我怕你怪我。」 「都這個年紀了,還有什麼看不透。以前做加法,現在只能做減法。」 「把我也減了,你出家。」小桃賭氣撒嬌。 「就你不能減。」 小桃心裡一暖,明明是喜悅,可沖到頭上,又成淚水,她覺得自己沒託付錯人,郎才女貌神仙眷侶從始自終夫唱婦隨,他們要本著傳奇去活的。冠峰摟著小桃坐在籐椅上,給他講錢鐘書的故事。本來一家三口,後來女兒死了,變成兩口人,再後來,丈夫死了,只剩楊絳一口人。誰能陪誰一輩子。人總要面對孤獨。 小桃命令,「不許比我先死。」老生常談了。在這個世界上,穆小桃現在唯一懼怕的,就是郝冠峰走到她頭裡。剩她孤孤單單一個人。 桂圓的婚期越來越近。郝亞玲每天翻日曆,反反復複,喜滋滋的樣子。桂圓看著,一面覺得好笑,一面又感受到淡淡憂傷。她終於要脫離這個家,仿佛一個孩子脫離母體,開始屬於自己的生活。 定了酒店,選擇了婚禮主題,雖然沒有選到自己喜歡的樓層,草坪也太小了,不過桂圓滿足。最令她滿意的是,整個過程,齊進在錢上沒打一次磕巴。爽快。桂圓覺著,準備婚禮的這些日子,簡直充實到飛起。她已經到分校履新,招了得力銷售,老師和CR是從總部分過去的,算是老班子,剛一開張,業務就不錯。一定是走了大運,才如此順風順水。 伴娘也定好了。左璐瑤。本來還要請彤彤。她拒絕。她怕當了伴娘,她老媽念巧會念她——念巧已經催了她幾次,去相親,去認識人,找男朋友。伴郎,桂寶肯定算一個。其餘的,由齊進負責,他的那幫哥兒們躍躍欲試。僧多粥少。 左璐瑤問桂圓,兩家大人見面了沒有。桂圓說齊進媽特地來了一次,沒到家,在飯店見的面。左璐瑤又問還有能幫忙的。桂圓說你幫桂寶想想策劃詞。左璐瑤問用在哪兒。桂圓說可能現場用,或者貼在幕布上。 很快,桂寶把他和左璐瑤共同研發的詞兒交上來了。桂寶念給桂圓和老媽聽,「擇一城終老,遇一人白首,挽一簾幽夢,許一世傾城,時光靜好,與君老,細水長流,與君同,繁華落盡,與君老……」念完,桂寶自己先陶醉了。桂圓道:「肉麻了點。」桂寶勸:「姐,一輩子就一回,怎麼肉麻怎麼來。」桂圓笑,亞玲和奶奶也笑。 不日,婚紗照寄來。是桂圓和齊進抽週末時間去大連拍的。雙人合照,最大框那張,拿去婚房客廳掛著,單人的小張,掛自己家小臥室。 桂圓坐在床邊,鼻子發酸,忽然自憐起來,真要嫁人了。亞玲從廚房出來,遠遠看到女兒傷懷,放下菜盤,湊過來,「知道家好了吧。」 桂圓攔腰抱住媽媽,捏她腰間肉,「這屋給我留著。」 亞玲道:「房子都是你的。」 桂圓說:「右眼皮老跳。」 亞玲勸她不要多想,她弄了點香油給女兒抹抹,又拿來一袋幹棗,讓桂圓多吃幾個。桂圓知道其中寓意,但沒說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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