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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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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爽擼起袖子。 門又開了。康隆進門,松子博士立刻換上笑臉,轉頭去飲水機迅速抽了個紙杯,接了點水,一邊走向余爽,一邊對康隆,「喝點水,坐一會兒,該吃飯了吧,老康,余老師毫不容易來一趟,一起。」 余爽一揚小臂,水杯被打翻,潑了松子博士一身。 松子驚叫著,滿臉委屈。 這就是大學老師?!余爽心裡罵,比綠茶婊還綠茶婊!康隆喜歡這樣的貨?!眼瞎了?! 「夠了!」康隆喝,「不許在這撒野!」 撒野?!這詞他居然用在她身上!余爽一把抓起手機,對康隆和松子博士吼道,「算你能耐!」她跑了出去。 松子博士跟上,一臉為難,對康隆,「老康……你看看……」 「行了!」康隆同樣不想聽她解釋。 除了等,沒別的辦法。 余蕊也曾各處打聽,試著想轍,可韓廣的事,對她來說,太遠,太大,完全超出掌控。過了一陣,「新聞」過去,連翁悅都很少來電話。余蕊的理解是,或許韓廣早都預感到要出問題,所以提前「托了孤」,翁悅畢竟是兮倩小姨,能照顧她。 再細琢磨,韓廣此前跟翁悅「切割」,是不是也非偶然?他知道,他都知道,所以才焦慮,她還記得他在車上跟她說的話——下個禮拜讓她走人——人事部的確提出賠償,要辭退她。不過選擇權在她。余蕊下定決心,只要公司不倒,她就永遠在這坐著。死等。又一陣消息,小道的。說韓廣要判,二十年。跟那「老朋友」一樣。余蕊聽了恍惚,二十年,他都多大了,她多大了?不敢想,人生全部折疊進去。 葉察來電話,純關心,「丫頭,幾個意思?」他們私人關係不錯。葉察離職後,去另一家上市集團做了高管。掌管全集團的文書工作。 「去!」余蕊對他不客氣。 「還不下船?生死存亡了要。」他提著氣。 「人各有志。」 「真愛上了?」 「再胡扯找你麻煩。」 「老妹,」葉察轉變風格,過去是洋派,現在土味十足——因為新集團現任領導喜歡這風格,「哥勸你一句,別把自己搭進去,不——值——得。」 能說出這話,余蕊明白,葉察跟她算是生死之交了。掏心窩子。她身處一線,春江水暖鴨先知,她能不明白不清楚嗎?只是,她又必須為著自己的心。細想想,她又覺得自己可笑,她算什麼,一個被勸退卻不肯退的助理,連情人都算不上,他正經家人、孩子都躲到國外,她憑什麼對他「忠貞不貳」。有意義嗎?但她無法逃避對老韓的感覺,不能說愛不愛,這感情裡包含許多複雜的成分,有愛,有敬,也有義氣,她佩服韓廣,覺得他值得追隨,值得等待。 最壞的情況,他被關進去。那她只能另起爐灶,開始新生活,但凡他能出來,她一定陪他東山再起。那個褚什麼不就是那樣麼,人家年紀還更大呢。人活著,得有一股心勁。她愛韓廣的豐富,愛他百轉千回的命運,愛整個時代在他身上的投射、濃縮。跟韓廣在一起,她覺得自己好像處於時代中心某個隱秘的部分,每一天活得都很充實。 又坐了一天,傍晚,余蕊從摩天樓上下來,到嘉姐店裡看看。余嘉正忙著走外賣。她問余蕊餓不餓。余蕊只要了一杯飲料。 晚上人沒中午多。余蕊坐在角落裡,面對門,她偏頭看看嘉姐,忙忙碌碌地。她佩服余嘉,經歷那麼大變故都能挺過來,這算開了第二春了吧。拋開立人,嘉姐反倒活出自己。余蕊又想到元凱,她早就知道這個「秘密」——白元凱對余嘉有點意思。只是,能開花結果嗎?難說。因此,還是不確定。 這就是人生。人生哪裡有什麼安穩呢。忙了一陣,余嘉偷閒陪蕊坐坐。她問了問集團的事,余蕊簡單說了,余嘉犯難。她總是能夠換位思考,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只能等了。」余嘉說。她也感覺出余蕊對韓廣的情愫,言語之間能瞭解。余蕊點點頭。余嘉又說:「也許是好事。」余蕊愣了一下,不理解。余嘉笑著說了句歌詞,「等到風雨都看透,誰還能陪你看細水長流。」 余蕊秒懂。是,是個機會。不過她從未想過鑽營,跟著心走,順其自然。門口進來三個人。余蕊感覺眼熟。 是立人妹!她還沒來及伸手打招呼。立人妹就說了句砸!兩個壯漢便揮起鐵棒,七裡咣當砸起來。 客人們四竄。余嘉大驚,回身阻攔,卻不小心摔倒在地。 余蕊擋在前面,大叫:「住手!報警了!」 壯漢恐被尖嗓子吸引,暫時停了下來。立人妹往前走了幾步。兩個廚師,一個老婆子一個小夥子,從後廚跑出來,手握菜刀,舉著。 余嘉爬起來,夾在中間,「都別動!」余蕊拿手機,要撥電話。余嘉一把攔住,「別打!」 立人妹對余嘉,恨道:「知道錯在哪嗎?」 余嘉愴然,「小妹,你不能不講理——」調子拉很長。 立人妹道:「講理?要文要武我奉陪到底。你毀我哥名聲,砸十遍都活該!」余蕊要上前理論,余嘉一把攔住,她面無懼色,走到立人妹面前,「小妹,你哥身前,我是他的妻子,死後,我還是,一切的一切,我都本著一個原則,隱惡揚善。」 立人妹駭笑,「揭發舉報,你就是這麼隱惡揚善的?」 余嘉道:「對組織,我不能說謊!你哥生前他已經提出跟我離婚,至於他找沒找人,什麼情況,我不知道不清楚我也不想清楚,哪怕他就是在外頭有人,組織認為嚴重,我也不會去計較,人死燈滅,跟死人生氣有用嗎?至於最終的定論,是否功過相抵,還是過不抵功,我決定不了!這是歷史的決定。小妹,我想你是個明事理的人,我們都是女人,嫂子的苦不想對你訴,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真相,讓你自己在心裡頭稱稱,是非功過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辦這個店,不光是為我自己,也為了思思。她馬上要回國。我希望她將來能有點依靠!」 余嘉說話,余蕊迅速發消息。 話音剛落,白元凱帶仨人進門,準備「武力抗爭」。余嘉看看余蕊,明白是她叫的人。她怕真打起來,事情鬧大,難以收場,「白!回去!」 元凱進退維谷。立人妹冷笑道:「行啊,找幫手,哼哼,我一個打三!」她儼然練過散打。 「巧了,我一個打五,比你多兩個。」元凱還有幽默感。 余嘉喝,「這是家務事!回去!」 元凱不動。與立人妹等三個人對峙。 「公司裡還有人哦。」白元凱玩心理戰。 立人妹道:「每次都有你!你有種!」又回頭說了句撤,迅速帶著人走了。瞬間,余嘉渾身的肌肉鬆懈下來,癱坐在椅子上。兩個廚師放下刀。 余蕊對門的方向唾,「一家子土匪!」余嘉又是惱又是愧又是心疼,這是她辛辛苦苦創的店子啊,被砸成這樣,恢復元氣又要一陣子。余蕊是姐妹好說。小白等於第二次看到她前夫家的狀況。無知魯莽任性粗蠻的小姑子,帶人砸店,簡直天方夜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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