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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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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夢又埋怨見面少。良才溫柔地,「理解理解,好麼,關鍵時期。」這次要選不上,良才不出二年就得退。這可不是好消息。 立人西去赴職,余夢出面擺了一桌,送行。她一直覺得對不住嘉姐。另外,大傢伙都在,對立人也是一種震懾——余嘉有那麼龐大堅強的後盾,你狄立人掂量著點。 姐妹們也好久沒聚。余蕊一個人來。夢和嘉問了問她新工作的情況。余蕊簡單說了,沒提翁悅。 爽和康隆帶著春兒到。眾人見多了個孩子,都問怎麼回事。當得知是余慶的大女兒,都一陣猛疼惜。可憐見兒的。 余夢給余爽鼓勵,「這樣好,提前當媽,實習實習。」又拍拍康隆肩膀頭,「加油啊!」康隆尷尬。爽嗔怪。實際上,春兒和康隆像朋友,爽像他們兩個人的媽媽。春兒的學校剛安頓好,余爽已經感覺到家裡有個孩子的辛苦。春兒說不讓接,自己坐車沒問題。可余爽不放心,人在辦公,心裡老擔心出問題。還是去接。 早送晚接,中午一通電話,還有生活、學習各方面操心。她感覺自己的生活硬是被孩子切割成一小塊一小塊。她名字裡那個爽字裡的叉叉似的。她不爽,但暫時只能咬牙堅持。 吃上了。已經有離別的氛圍。余嘉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立人倒興致高漲。 元凱中途才來,罰酒三杯,他擎著酒,送狄兄一句詩,叫「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立人回敬,「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余夢插話道:「我祝你取經路上順利, 九九八十一難平安,早日歸來!」話裡有話,只有立人和余嘉懂。 散場。余蕊和元凱坐同一輛車,他們都回公司。余爽和康隆先送孩子回家。余嘉面對一桌殘羹,心中淒涼。明兒立人就走,一別不知何時再見。 操作間,狄立人和余夢站著說話。 余夢收拾茶葉,帶來的,沒喝完,還是讓余嘉帶走。 立人勸:「那個聯合會的職務,你最好別去爭。」 余夢看著他,詫異,他怎麼知道的?一個要西去的人,連這個都打聽到了,真是小圈子。她不說話。立人道:「你是我恩人,我才跟你說這話。那個位子,早有人盯上了,很有代表性,實力雄厚,別雞蛋碰石頭。」 余夢眼一翻,「我也有代表性。」 「不一樣。」 「誰告訴你我要爭?」 「反正,我提醒到。」 「誰,說。」她咄咄逼人地。 立人為難。余夢著急,「你這人之將走,其言也……」想不來怎麼形容,「其言也真。說。」 「老欒的消息。」立人道。 這……去他媽的! 余夢哈哈大笑,「行了,我知道了。」欒承運啊欒承運,鳳凰要高飛,你一個野雞擋得住?你不想我當,我偏要當! 余夢瞬間充滿鬥志。 立人轉身出操作間。見余嘉站在那。夫妻倆對望了一眼。終於,他還是扭頭出門。 她被他留在身後。昨天晚上,狄立人就已經帶走了行李,桌子上留下一份離婚協議書。他說到做到,淨身出戶。但余嘉下定決心,不簽。 做助理的助理有段日子,余蕊從未見過韓廣真人。韓廣只作為傳說而存在。上網搜索,只有幾個側影,也有正面照片,少,多半模糊,是多少年以前的。蕊問葉察,葉察探過頭來證實,「假照片。」 來這裡工作之後,余蕊忍不住反省,此前找史同光那樣的小老闆,絕對是個錯誤。是沒有進取心、缺乏眼界的表現。過去,像韓廣這個量級的男人,余蕊是想都不敢想的——現在也不想,余蕊拿筆輕輕敲自己腦袋,默念,認真工作認真工作。 跟葉察混熟了。他倒是透露了一些韓廣的信息。做雨傘、竹器起家,後來做電能表,再後來就是金融、地產,現在開始做文化等等。韓總還信佛,在九華山供了長明的大海燈。「韓總就是個謎。」說這話的時候,葉察一臉崇拜,看得出來,他不是演戲,完全發自內心,葉察手舞足蹈地,「那種戰略眼光,那種敏銳,那種氣場,」他面部微微抽筋。余蕊忍住笑。她甚至感覺葉察有點愛上了韓總。像隨從愛上東方不敗。余蕊懷疑過葉察的取向,因為他完全不 care 她,對她的臉、胸、屁股視而不見。 余蕊從翁姐那隱約得到個線索——翁姐從不在她面前提韓總,不過有一回在電話裡,她提到了韓總,提到了辛家,很著急的樣子。余蕊猜想,這幾隊人馬之間一定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余蕊提醒自己,小心,一切小心。可是,冷不防地,她還是出了個大醜。 集團招聘,這次主要招的是中層偏下的管理,作為部門負責人,葉察也被叫去參會。長長眼。他安排余蕊在門口維持秩序,負責簽到。來應聘的大多數三十出頭男人,也有年紀大的,四十左右,但無一例外都有較豐富的職場經驗。余蕊坐在門口,打量著來應聘的男人們,他們有的穿西裝,有的穿便裝夾克,頭髮打理過,顯得精神,但面部表情都很肅穆、緊張。有個人出來了,應聘者一窩蜂圍上去問情況。這是職場大忌。那人似乎也願意傳授經驗,苦笑著說問了什麼問題。余蕊見狀,不得不驅散他們。 沒人聽。余蕊只好喊一嗓子,「都注意點!裡頭是面試,外頭保不齊也是面試,攝像頭都照著呢。」應聘者猛然反應過來,公司套路多,不問為妙。 走廊裡漸漸安靜,偏偏有個不知趣的,走到余蕊面前,隔著個小桌子問她,「裡面情況怎麼樣?」 余蕊抬眼看了看他,拒絕回答。 「上午能面幾個?」他又問。余蕊這才仔細觀察這個不知趣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多歲,眼睛不算大,方下巴,臉上沒什麼肉,所以整張臉顯得幹淨利落,他頭髮沒打啫喱、髮蠟,蓬蓬松松,像剛洗過澡,上身一件黑夾克,舊的,下身是黑褲子、黑皮鞋,襯衫是淡藍色。 「應聘的吧?」余蕊問。男人沒說話。余蕊拿筆過來,擺到他面前,「簽到。」 她每一句話都很簡短。公事公辦。那男人拿起簽到表,看了看,又放下了。這什麼意思?藐視招聘?余蕊不理他。男人找了個空地,站在一邊。一會,葉察出來去洗手間,見到那刺兒頭的男人,竟像接天神一般接進去。 余蕊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了禍。 他就是韓廣。 真是的,有錢人就愛玩這種把戲,又不是康熙微服私訪,有必要嗎?故意設計讓位置比自己低的人輕慢他,然後再來個反轉,讓輕慢者無地自容。這是戲癮,是病,得治!余蕊在心中暗歎,完了完了,搞不好都得失業。 過了幾天,沒動靜。余蕊——愛麗絲也沒向傑克——葉察彙報,也許黑不提白不提就過去了,不打自招,只能換來葉察的一番嘲弄。 跟著又是忙。幫翁姐借衣服。但有一次比較特別,她要借一套小姑娘看著舒服的衣服。余蕊不懂她意思。受眾是小姑娘? 「多大年紀?」她問。 「十八九。」翁姐答。 「看著舒服是指?」 「讓她接受你。」翁姐已經有點不耐煩。 挑來挑去,還是 Celine 保險。不過,很快又讓她把衣服退回去。活動取消,似乎是小姑娘又不來了。這天晚間,余蕊剛做完面膜,突然接到葉察電話,緊急任務,他讓她去機場接一個人。姓韓,名兮倩。韓廣唯一的女兒。 從家到機場,余蕊捋了一遍,大概把前前後後的有效信息完型出一道因果鏈條。翁姐借衣服,是為了見韓兮倩穿的,但因為種種原因人不願意見她。所以,Celine 取消。但小姑娘其實回來了,又必須有個人接。葉察怕伺候大小姐,所以臨時把她推上位,作隨扈。 推得:韓兮倩是個非常難纏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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