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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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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發現了老媽的異常,她跟老爸立人揶揄老媽,「玩得魂兒都沒了!」 立人不予置評。這些天他憂心忡忡,跟了新老大,算投靠了山頭,可跟著就是人事調動,風傳他拜的新老大要往西部調。 這對立人來說可不是個好消息。 誰都知道他跟這位老大走得近。他本來想低調點。可架不住老大對他賞識。不少人嫉妒。如今老大一走,立人的處境就不妙了。新任領導定然不會用他,他是「前朝」的嫡系,用了不放心。他等於又陷入無邊的等待中。 不過這些話狄立人都沒跟余嘉說。沒用。說了她也沒辦法。他跟她現在,就是名義上的夫妻。而且自從上次撞破「那事」,立人頓感無趣。仿佛一件小秘密被人發現,再做,就沒了刺激感。 他明白,余嘉每每三令五申反復說明自己幾點出去,幾點回來,就是要給他留空間,行個方便,可看破了之後,立人感覺一點意思沒有。他需要她這樣可憐?故意出去,留點時間給他放風,釋放自己?他狄立人很搶手好嗎?只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靠婚姻再翻一次身。軋情人不是手拿把掐?什麼大不了的事?! 這一向天氣不正常。忽冷忽熱。 黃旗回來了,余蕊約他見面。黃旗說在市區碰,余蕊卻堅持去黃旗的出租屋。他租房後,余蕊算第一次去。 是個城中村,道路曲裡拐彎地,兩邊是那種小理髮店、小飯店,道兩旁髒兮兮的,時不時能看到些面目土氣的中年人進出。 黃旗的房間有十平米。一張單人床,床上一隻枕頭,一床薄被。看來是一個人住。 床邊靠牆擺著一對啞鈴,啞鈴旁邊是拉力器。牆上有個空調,最差的牌子。靠窗放了張長條桌子,上面擺著護膚品。桌角有一袋胡蘿蔔,乾癟癟的,余蕊好奇它居然沒有長霉。 黃旗出去拍戲幾個月,過年不休,這次他演了個男四號,死在第十六集 ,但還是要跟全程跟組。 黃旗興奮地聊著劇組的事。余蕊靜靜聽著,仿佛媽媽聽兒子彙報學習成績。在余蕊面前,黃旗是不設防的。反過來一樣。大學同學,算青梅竹馬,又是前任,還做了同行,很多事情心照不宣。 余蕊到黃旗這感覺像回家,放鬆,自在。 開店的事,她跟史同光又談過,這回不是曲裡拐彎,是開誠佈公談。史同光便也開誠佈公說,公司有困難資金周轉不過來,投了可能回不了本,客觀地勸她慎重。 等於扯皮了。 她知道史同光開始跟一個姓柳的女人約會。她在他手機裡看到的,她猜得出他的鎖頻密碼。 他已經開始找後路。 這算出軌。他現在根本不怎麼回來,偶爾來一次,飯都不吃,總說忙著談生意。余蕊本來想跟他吵,可靜下來想想,有什麼意義呢。 她覺得他沒誠意,他也覺得她沒誠意,貌合神離都算不上,現在是貌離神也離。 就差正式提分手。 余蕊能感覺到,史同光在等她開口,這樣一來,他或許能裝成受害者,全身而退。 余蕊忍不住悲歎,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美豔絕倫的女星的丈夫總還去偷吃,兩個人在一起,光靠外表吸引能撐多久?總還需要經過相濡以沫、相依相伴,才能最終相敬如賓。婚姻生活,絕對不是愛情的升級版,而是融合了愛情、親情、友情、恩情等等。婚姻是個大雜燴,必須你欠我我欠你,肉爛在一個鍋裡才行。 她和史同光註定不可能。 不能人財兩空。 這個月,史同光遲遲沒往她卡上打錢。余蕊意識到必須快刀斬亂麻。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余蕊發現自己——懷孕了。 是老史的種。年前有幾次老史癲癲狂狂要練什麼「玉女心經」——當時她為見家長,討好他,胡亂同意了……她警告過他,必須射在體外……慌慌張張地…… 後悔也來不及。只能朝前看,解決問題。老實說,余蕊從來沒想過用孩子來逼婚,即便是她最想結婚的時候也沒用過這招。只不過,此一時彼一時。若在過去,她肯定會跟老史商量,兩個人可能會要這個孩子,他們可能結婚。 但是現在,就算他要結婚,她都不會同意。 她要他的錢,可他出錢磨磨唧唧的樣子又讓她看不起。這個男人不能要。更不能給他生孩子,一輩子牽扯不清。但一想到要打掉孩子,余蕊又有點恐慌。身在這個圈,傳說到處都有,比如某女星在家流產大出血差點喪命啦,比如某演員早年流產過多影響生育啦……余蕊還想到《廣告狂人》裡的佩吉,剛入職場跟男人鬼混生了孩子,最後只能送出去。她不要那樣。與其生離,不如死別。她摸著肚子,平平坦坦,小種子還沒發芽。她念了三天大悲咒,她希望幫孩子求得一份解脫。 要錢、流產都是大事。她想找人商量,必須可靠、穩妥,不會背叛她。 余憩?不,她太小。而且余蕊也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在妹妹心中坍塌。 余嘉同樣不適合,她是良家婦女,接受不了這種「烏七八糟」的事情。解釋不清。 爽更不合適,她是炸彈。 剛好黃旗回來,行了,他最合適。 余蕊坐在床邊上。 黃旗很少這麼多話。他說著劇組的種種,女主角多漂亮,他跟男主角喝酒,聊得多好,這次終於懂演戲了,片酬也提高不少,副導演說有戲再介紹給他…… 話與話的間隙。 余蕊插一句,「我懷孕了。」 黃旗呆在那兒。 余蕊又說一遍。 「誰的?」他問。 「還能是誰的,史。」 「他不想負責?」 「是我不想要。」 「需要我出面嗎?」 余蕊有點感動,苦笑,「幹嗎?打他?」 「你對他沒感情。」他下判斷。 「說不清。」余蕊還想遮掩。 「讓他出血!多要點!」黃旗夠直接。見怪不怪。為了拿到角色,他也曾陪過某姐過過一夜。各取所需。他不覺得罪大惡極。 黃旗的話點破了余蕊心中那層羞羞答答的面紗。原本,她下意識逃避——儘管心中早已做好決斷。她不得不承認,為今之計,打掉孩子、拿錢走人,是最佳方案。黃旗只是給了她信心,讓她更加確定心中所想。 從此前的談判看,讓史同光出血太難。孩子橫空冒出來,算是個有利籌碼。他來的正是時候。只是,作為女人,余蕊又深深愧疚,某種意義上,這孩子實在生不逢時。她覺得自己利用了孩子,她把孩子,哦不,胚胎,當作籌碼,去做一場賭注。就為了區區一百萬。荒誕不荒誕。 萬一他要這孩子呢? 要她也不能生! 十之八九他不會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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