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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


  余夢搖搖曳曳走過來,她今天特別漂亮,頭髮隨意散著,筆直,化了點淡妝,在燈光的籠罩下,竟有幾分少女的嬌柔。余嘉牽住余夢的手。

  余夢對大家,「介紹一下啊,我姐,嘉姐,領導夫人……」余嘉連忙制止,不讓她往下說。

  良才在座。他在辛家的音樂會上見過她。見余嘉往這邊望,祖良才對她點了點頭。余嘉報以微笑。

  跟著是余夢介紹在座諸位。各色男人。其中百分之八十對余夢有意思。

  余夢辦這個生日會,也是讓良才有點壓力。

  肉,搶著吃才香。

  挨個數下來,這個總,那個董,這個秘書長,那個主任,還有畫家、書法家、旅行家,等等,余嘉幾乎分不清誰是誰。都很優秀。都是人物。他們當中有沒太太的,也有太太還健在的。余夢可沒把那些有太太的男人放在眼裡,她不想背負駡名,讓世人說這些男人是因為她離開了太太。某集團董助(董事助理)翁陽也位列其中。

  他被最後一個介紹。妹妹翁悅出差日本——實際是去整容。他代替翁悅來給余夢祝壽。他是夢的死忠粉。看夢的眼神充滿迷戀。

  余嘉覺得那眼神有點噁心,像貪吃的小孩伸著舌頭舔冰淇淋。

  酒只喝茅臺。是一位「總」帶來的。他是余夢的追求者,歷史悠久,但從未得手。但人家沒放棄,精神可嘉。這人錢是有一點,余夢卻覺得他不夠貴氣、體面,幹到什麼時候都只是個小老闆。所以,四兩撥千斤地,這麼多年,大家一直都是朋友。

  喝上了。剛開始都有點矜持。幾杯下肚,漸漸放開,很快就進入「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的狀態。也巧,這個包間就叫「曉風殘月」。

  余嘉感覺自己像個護法,或者說,像是貴妃身邊的姑姑,陪著貴妃到處游賞——夢貴妃今晚鐵了心要「醉酒」。

  飯已經吃了一個多小時,快九點了。那位畫家提議,說今天是夢夢的大壽,咱們助助興,一人唱一句祝壽歌,不許推辭!五音不全也得唱!

  余夢當即雙手合十鼓小掌。

  男人們被拱上前臺,得唱了。只是歌要選得應景有趣,有點難度。

  畫家第一個唱:「女人花……搖曳在紅塵中……女人花……隨風輕輕擺動……」

  有人接話,「咱們夢夢比花還美。」

  眾人皆笑。喝了一杯。第二位是個「董」,他急忙拿手機搜了一曲,用歪歪扭扭的聲調唱道:「愛我的人對我癡心不悔……我卻為我愛的人甘心一生傷悲……」

  滿桌哈哈大笑。

  余夢打趣,「瞭解了。」又喝一杯。

  第三位是個「秘書長」。他嗓子不錯,開口便唱,是粵語,「喜歡你……那雙眼動人……笑聲更迷人……願再可……輕撫你……那可愛面容……」

  達歌手水平。眾人叫好。喝一杯。

  輪到下一個。

  再下一個。

  又一個。

  還有一個。

  ……

  終於輪到祖良才。

  老實說,看到這一屋子男人,他不是沒有危機感,但他畢竟歷練紅塵多少年,有涵養,有謀略,他要求自己大度。他跟余夢有契約麼?沒有。許過承諾麼?也沒有。他修行那麼多年,當然明白余夢請那麼多人來的意思。

  她越要刺激他,他越要冷靜。祖良才醞釀了一下,微微清清嗓子。

  一桌子人都看他。

  良才說話聲音低沉,唱歌卻高亢幾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磁性。他注視著余夢,唱道:「你這樣一個女人……讓我歡喜讓我憂……讓我甘心為了你付出我所有……」

  一瞬間,余夢全身像過了電般。

  余嘉抓著她的胳膊,甚至能感覺帶輕微顫抖。

  他懂我。余夢想。聽了一圈歌,這首最貼她心。

  她不就是想要做這樣的女人麼。讓人歡喜讓人憂。歡喜的是,她那麼優秀,那麼迷人;憂愁的是,隨時都可能失去她。她要讓男人提溜著一顆心。真正美的東西,包括人,都必須使人有點感傷。

  包間門開了。一輛小推車緩緩駛入。上面擺著蛋糕,中間插了根蠟燭,火光跳躍。一男一女兩個服務員,男的護送這蛋糕,女的懷抱一捧鮮花。

  余嘉連忙起身。指了一下方向,示意服務員余夢是「壽星」。

  男人們開始唱生日快樂歌。有好個人拿出手機,拍照的拍照,錄影的錄影。在「祝你生日快樂」的歌聲中,余夢站起身來,像女王,也像公主,雙手合十,臉上擎著笑,看看四周,最終微微低著頭,朝向蛋糕所在的方向。

  她接過花。又遞給余嘉,請她幫忙抱著。

  對著燭光,她許願。男人們都站起來了,圍成個圈。余夢撩了一下頭髮,彎下身子吹熄蠟燭。連聲說謝謝。

  余嘉提醒,「還有獻花呢。」翁陽連忙跨過三個凳子,從余嘉手裡取過鮮花,遞到余夢懷裡。這花是他訂的,不能被別人掠美。

  畫家起哄,「看看,這麼帥的帥哥給你獻花。」

  余夢笑得豔美,還是說謝謝,低頭看看花,誇好漂亮。

  又人起哄,「抱一個,抱一個。」

  某董上前,這局是他請,他理應第一個擁抱,余夢也大方,果然上前擁抱了一下。

  翁陽拿手機錄像,他問:「有什麼話要說的。」

  余夢依舊只有謝謝兩個字,面帶嬌嗔。

  某董卻道:「要說的話挺多的,心想事成!」

  良才還候在那,等著擁抱。誰知某董過後,擁抱環節戛然而止。余夢是這麼安排。對良才,她要採用「饑餓營銷」的辦法。

  跟著又是一番痛飲。

  鬧騰到快十一點,終於要散場。桌子上菜剩了一半,尤其是中間的大菜,幾乎沒怎麼動筷子,大家只顧著喝酒,菜被冷落了。余嘉覺得丟了實在可惜,便問服務員要了打包盒,仔仔細細挑選著。

  男人們基本有司機,沒司機的也叫了車,安全到家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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